电话啪地挂了。
谢宝握着听筒愣了半天,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两条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闯荡江湖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回是真的怕了。
那人口里说的“炸了她”,让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事——有些亡命徒会在人质身上绑炸弹,用手机遥控,一个电话过去就爆炸。
你就算找到人质,也根本没法救。
谢宝一宿没合眼,天一亮就出门借钱。
他找的都是平日里关系铁的老板朋友,把女儿被绑架的事和盘托出,说要用货抵押借钱。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平时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生意人,这回一个个仗义得很。
一个朋友直接从保险柜里抱出30万现金,拍着桌子说:“老谢,救人要紧,钱算什么?不够我再给你凑!”
另一个朋友也爽快:“我这儿有25万,你先拿去用,货的事以后再说。咱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你心里那个滋味,我懂。”
就这样东拼西凑,一天下来,100万齐了。
钱是凑齐了,可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妻子急病了,躺在床上水米不进,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乐怡,我的乐怡……”
谢宝一边照顾妻子,一边死死盯着电话,等着绑匪的消息。
那两天,他觉没睡过一整个小时,饭也没吃几口,整个人瘦了一圈。
两天后,绑匪的电话准时打来。
“钱准备好了?”还是那个声音。
“好了好了,100万,一分不少。”谢宝连忙说,“能不能让我跟女儿说句话?我得确认她还活着。”
绑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给你三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爸!我没事,他们没打我,你快来救我……”
谢宝眼泪差点掉下来:“乐怡!别怕,爸马上就来救你,你别跟他们硬碰硬,照顾好自己!”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他按绑匪的要求,把钱装进一个黑色行李箱,塞进自己那辆桑塔纳的后备箱,一个人开车上路。
绑匪在电话里指挥他,先到这个市,再上那条省道往南开进浙江,然后又突然调头,拐上一条小路重新回到江苏。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谢宝心里明白,这是在试探后面有没有警察跟着。
他小心翼翼地照做,眼睛不停地瞟后视镜,手心全是汗。
天快黑的时候,绑匪让他把钱放在路边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锁好门,然后马上开车走,不许停留。
谢宝照办了。
他刚把车开出去没多远,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停在小屋门口,一个黑影下车冲进去,提着行李箱又钻回车里,一溜烟跑了。
谢宝心想,钱拿到了,女儿该放了吧?
他开车回到家,等着女儿的电话,等着女儿推门进来。
等了一宿,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电话又响了。
谢宝心里一沉,接起来。
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贪婪:“谢老板,钱收到了。但情况有变,你再准备50万。”
“什么?”谢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说好100万就放人吗?我砸锅卖铁凑齐了给你们,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