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他没那手艺,抢银行他没那胆量。但潘海兵有个别人没有的条件——他天天开运钞车,银行运款的那点流程和漏洞,他闭着眼都能给你背出来。
三
潘海兵琢磨了很久。
银行下班那会儿最乱,会计想出纳想走,大家都急着回家,交接钱款的时候谁也不会仔细核对。要是能弄一辆跟运钞车一模一样的车,打扮成押运员的样子,掐着点儿开过去,把钱箱一接,神不知鬼不觉就走人了。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月,越想越觉得可行。
2001年初春,他把三个租他车的同乡约到一家小饭馆。
几杯白酒下肚,潘海兵看着三个人一脸疲惫,故意卖关子:“开出租车那点辛苦钱,刮风下雨的,一年到头能攒几个?你们想不想干一票大的,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三个人眼睛都亮了。
潘志龙最先开口:“大哥有啥好路子?听你的!”
潘海兵压低声音说:“我在银行开运钞车,里面的道道我清楚得很。弄一辆一样的车,打扮成押运员,到时候直接把钱拉走,谁也查不出来。”
饭桌上一下就安静了。
潘斌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这可是杀头的罪……”
潘海兵拍了拍胸脯:“放心,我都算好了。我是内部的人,流程我熟,肯定不会出事。这事儿天衣无缝。”
他说得斩钉截铁,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点了头。
潘志龙后来被抓了之后交代,说当时潘海兵说百分百赚钱,还说就差他一个人了,他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汪明国也说,想着一下子能赚够养老钱,就没考虑后果,觉得潘海兵在银行上班,肯定有把握。
四个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开始折腾。
头一件事,得找辆车。
2001年那会儿,温州银行用的运钞车也不是什么特制车,大多是金杯、红叶那种面包车改装的。潘海兵看了一圈,相中了东南得利卡——这车用的是日本三菱的技术,11座的,看着大气,跟银行常用的那些款式特别像。
问题是租车得有身份证、驾驶证、本地担保人,还得交押金。这些难不倒潘海兵。他做了两套假证,一个叫吴杰光,一个叫张帆,又找了个不知情的司机陪着,去龙文兴龙汽车租赁公司,把车租了出来。
车到手以后,四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废弃仓库开始改装。
车窗贴上深色防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车身侧面喷上那种模模糊糊的标识,远看跟真运钞车一模一样。车里座椅重新调整,腾出地方放钱箱。
改完了,潘海兵还专门开车在银行附近转了几圈试效果。别说,连银行的老员工都没认出来这是假的。
四
车有了,接下来是衣服和家伙。
那时候银行押运员其实没配枪,就是戴个头盔,穿身迷彩服,套个防弹背心,手里拿根电棍。
潘海兵去旧货市场转了一圈,啥也没淘到。
这人有个本事——动手能力强。他找了几件旧衣服,剪掉袖子和领子,往里头塞棉花和硬纸板,硬是做了四件简易防弹背心。头盔更绝,从建筑工地的废料堆里捡的,洗干净喷了喷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电棍倒不用自己做。潘海兵在银行库房上班,趁人不注意偷了两根备用的出来。
通讯工具他也花了不少心思。潘海兵知道警察破案会查通话记录,所以专门买了好几张手机卡。一张平时用,一张设置呼叫转移,作案的时候把第二张卡关了,别人打他电话照样能转接到第一张,既不会漏接电话,又能制造通讯盲区。
另外还有一张不记名的神州行卡,专门用来跟三个同伙联系。还有一张备用,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