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传来阵阵沉闷的呜咽声,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喘息。
机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无数台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角落里那几块幽蓝色的全息显示屏。
天海结衣坐在那辆白色与海军蓝配色的高科技轮椅上。
她的身体几乎蜷缩成了一团。那条原本总是整洁地盖在腿上的奶油色毯子,此刻有一半滑落到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那件精致的白色单排扣背心显得有些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以及清晰可见的锁骨线条。
“哒哒哒……哒哒哒哒……”
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色,敲击的频率快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飞速倾泻而下。
那是从那个地下色情网站上截获的加密视频片段。
画面被厚重的马赛克遮挡,但那刺耳的、黏腻的水声,以及女孩那凄厉而又淫荡的叫声,却通过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耳膜。
结衣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眶周围是一圈深深的青黑色。
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扭曲的光影。
她没有眨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几天前。
当那个装有咏美恶堕视频的包裹被无人机送达时,当希罗底用那种最平静的语气,像钝刀割肉一样宣告咏美是因为她的“傲慢”而被删除求救信号、最终沦为玩物时。
那个名为“天海结衣”、自诩为全知的叙亚木最强天才黑客,就已经死在了那声惊飞鸟群的枪响里。
如果不是老师拼死夺下了她手里的枪,如果不是老师死死地抱住已经彻底崩溃的她。
她现在,或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救赎。
那份沉重到足以压碎脊梁的罪恶感,像是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
“滴——解析失败。”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结衣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双悬在半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用力地砸在了控制台上。
“为什么……还是查不到……”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她试图追踪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的真实身份。她要知道,那个将咏美变成那种模样的恶魔,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色欲魔王。
还是说,就像尤金最近那些诡异的商业动向所暗示的那样,那个男人只是爱觉普特或者犹大财团,利用某种禁忌手段制造出来的、专门用来腐化学生的秘密生化武器?
她查不到。
所有的IP地址、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在到达那个临界点时,被一种极其高明、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逻辑锁死死截断。
她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结衣的双手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皮肤。
在举枪面对希罗底的那一刻,一个疯狂的计划就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了。
既然网络上的追踪毫无用处,既然常规的手段无法触及真相。
那么,就只有一种方法。
进入那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