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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回忆渐渐地在项晚晚的脑海里浮现,她摸摸索索地,颤抖着双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直到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小半壶,混乱的思绪和恐慌的身心,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擦了擦额间渗出的细密薄汗,忽而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要问问易长行。
既然中了山月引的毒,是不可能存活这样久的。
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所中的毒物是山月引的?
万一……
万一他中的根本就不是山月引,而是其他毒物呢?
想到这儿,项晚晚的心方才堪堪平复了些许。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恐慌的神情看起来跟寻常无二,方才端着斟满了水的小碗又回了小屋……
那帮狗东西瞎说
可易长行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似乎不大好。
他斜靠着被褥,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正挣扎着向着岸边游去。偶尔还在控制不住地咳嗽着,那咳嗽的声音渐次虚弱,甚有从胸腔里传出了气音,就像是暴风雨夜晚中,大海上的破船,发出奄奄一息的喘息。
项晚晚无力地倚着门框,怔怔地看着床榻上的易长行,她的心,猛地揪住了。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脚步瘫软,难以挪动半分。
刚才在小厨房里,她琢磨的那几个想问的问题,却在此时化成口中的苦涩,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挪动脚步,走到他身边,将小碗递到他的嘴边,温声好言劝着:“喝点儿水润润喉吧!”
易长行艰难地喝了小半碗,方才渐渐舒服了些许。
项晚晚一边帮他顺着后背,一边小心观察着他那泛白的嘴唇,并难过地安慰着他,说:“还好还好,你这只是咳嗽,并没有吐血。胡大夫说了,只要没有吐血,还是没事儿的。”
易长行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微微地闭了双眸,脆弱道:“山月引虽是剧毒,但并未被我饮下,我现在……应是被山月引的毒气沾染了心脉,所以才这般难受……你放心,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易长行口中的言辞听起来虽然乐观,但在项晚晚的眼中看来,却并非如此。她曾亲眼所见这毒物的威力,也深知这毒物带给卫国上下的震慑力。
更是听说,只需站在山月引的旁边,不经意间闻了它的味儿,都能受损了心脉。
项晚晚难过地看着他,看着他这般羸弱的模样,她心底原先满满的期待,终究是慢慢瓦解了去。
此时此刻,在端王府里,有一个人的观点跟项晚晚的所想是一样的。
这人正是卢归。
他最近已经正式搬进端王府,由于刚出手就下了个狠招儿,因而,他成了端王福昭手中的第一谋士。
卢归也是这么对端王福昭说的:“虽然王爷的人已派出去了大半,搜寻了这么些天也没个结果,但是王爷,你别担心,皇上这会儿,是凶多吉少了。”
福昭可没他这般气定神闲,此时,这位玉冠束发的端王,正在书房里着急地来回踱着步,一听见这句,他立即停了下来,瞪视着卢归,有些恼火道:“本王说过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现在,就连子夜山庄的庄主都找不到七弟的尸体,恐怕,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本王就怕,这七弟福大命大,被什么人给救了,藏了!”
卢归个儿高,身形瘦长,看起来就像个竹竿。他比端王高出大半个头,身形却不及端王结实。可卢归的眼神,就跟他的竹竿子身形似的,异常清冷,十分坚毅。
他口中的言辞,和他的坚毅眼神如出一辙,笃定地道:“皇上就算是被什么人给救了,那也是活不了多久的。咱们的人,是亲眼见着那北燕兵将山月引混进了井水,捏着他的鼻子,揪住他的发髻,灌进了他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