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在深山里受苦了,脸皮子都瘪下去两分。”
秦河捧著碗,只是笑了笑,大口吞咽著饭菜,瞧著在那儿闷头扒饭的秦安,故意说道。
“秦安,我这几天没在跟前盯著,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偷偷抹眼泪啊。”
小秦安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背。
眼眶子其实还存著几分退不去的微红。
“阿哥……我才没偷抹眼泪!我知道阿哥是个练家子,小山贼哪能留得住你……我自个儿稳著呢!”
秦安的话说到半截,水星终究还是没藏住,在眼角颤巍巍地转了一遭。
张伯在旁边嘿嘿轻笑了两声,反手提过那一小罈子老陈烧。
两只酒碗在桌上一磕,“咕隆隆”地倒出了两碗酒。
“小秦,別废话了,今个儿老汉我跟著沾光,咱们爷俩杀两口!”
秦河这会倒是没推脱,和张伯大口喝起酒来。
桂婶这时猛地拍了下大腿,在布兜里摸出个蓝花纹路的香包,隔著桌子塞进了秦河手心里。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小秦吶,这个你往后定要贴肉揣在怀里,別丟了。
我这两天专门出城,在路过的『仙师那儿,好说歹说求来的一道『平安符。
亲手缝在里头了,有老母保佑,邪祟断不敢近身的……”
秦河本来还带著喜色,听到老母,脸色一下子不对了。
“桂婶……这,这是在哪家寻来的?”
“还能是哪家?就这这两天外头都在夸的白莲大仙吶!”
秦河这次在邙山走了一遭,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莲道不是好东西。
“婶子,什么狗屁白莲……是邪教,日后见了白皮褂子的鬼相,躲远点……”
话刚吐到了舌尖。
秦河全身汗毛倒竖如针!
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秦河肩膀上。
秦河只觉血气被冻实了,半分气力都使不出来!
“小友深更半夜还在言欢不止,难不成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仇独夫侧过头,冷冷地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叶孤鸿穿红袍是官,那个叫秦河的,在县府点过卯,也算是太爷的人。
我们动不得。
至於那个邱恆,他是霸拳门的三弟子,去惊动那个老头子,不值当。”
雷虎在那旁边若有所思,一脸横肉挤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仇独夫忽然站起身,背脊在火光下拉成了几丈长的黑影。
“不过,太爷的脸面咱得给,老子的丧妻之债也得清,冤有头债有主,我仇某人从不报隔夜仇。”
他说到此处,脚步在阶子上一沉。
“我们走,去柳叶巷那个姓秦的小院。”
雷虎被绕得头皮发胀:“帮主,您刚说那管事是个烫手的人,公门人动不得,咱们现在风风火火的带刀杀过去……”
“谁说是我们要动手了?”
仇独夫眯著眼睛。
“去通知马三拳,再把黑风武馆也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