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很。”唐禾走向前,隨手在唐昊旧衫上拂了一把,“每顿在大花厅里能吃下三碗白饭。”
两人沉默了一阵,唐昊有万般话不知从何说起,只有长风穿过衣摆的闷响。
“大姐保重……我该走了。”
就在唐昊转身的剎那。
唐禾突然提了一嘴。
“煅骨参是留给阿泽使的。”
唐昊脚后跟像被地里长出的钉子鉤住了。
阿泽,他的亲外甥。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当真是魔怔了,怎么能跟自家人爭机缘?
“……大姐对不住,是我昏了头,不知高低。”
唐禾盯著弟弟已经磨出厚茧的手。
这个当初在神都里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竟然在石火边,熬成了这般模样。
她跨步上前,將一个紫檀方盒放在唐昊手中。
“煅骨参你想要便拿去吧。”
唐昊先是一怔,手猛地缩回。
“大姐!使不得!阿泽那孩子……”
唐禾一把压住了他的手掌,力道极大。
“收下吧,阿泽从小就是泡在药材里长大的,根骨扎实的很。
若再补这猛火,反倒过犹不及。”
唐昊手里攥著盒子,还是觉得这东西,是从外甥嘴里抢食。
唐禾看著弟弟拧巴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其实这五年,当家的那几块老薑,谁也没真把帐算到这浑小子头上。
当年在神都,谣言传得满城风雨,非说家主意图兵变谋反。
唐昊血气太刚,生生替唐府斩了胡言乱语的狗腿子。
就算没这件事,唐府被撵出神都也是迟早的。
父亲唐万钧气得是唐昊出事没脸进门,把自己活埋了五年。
“別再寻思没用的了。”唐禾不再去翻旧历,话题一转,“跟我说说那孩子?”
唐昊愣了愣,知道唐禾说的是自己要把宝药给谁用。
提到秦河。
他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
脑海里冒出了那小子跟自己顶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身形。
收他是为了衣钵?
是心疼一块没裂纹的好料子?
还是每天捧在眼前的沸茶?
连他自个儿,这会儿没能整出个一二三四。
不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知道是这五年行尸走肉日子里唯一的声响。
唐昊笑了笑。
“那臭小子,没啥好夸的,榆木疙瘩一个。”
唐禾是通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