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光芒稍敛,他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静謐空茫的纯白空间之中。
脚下是柔韧的纯白,头顶是凝固的乳白色天幕,唯有他孤身一人,以及前方那依旧负手而立的“修罗”身影。
“此乃尔之心界。”修罗的声音在这片纯白中显得格外清晰,“此界独属於尔,系尔性命修为在道境中之映射,未得尔准许,外人皆不可强行闯入。
唐炳文心神再震!
独属於我?
性命修为的映射?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空无一物的纯白世界,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仿佛只要他愿意,便可改变这里的景象。
“此心界之大小、玄妙、稳固程度,皆取决於尔自身性命修为之高下。”修罗继续陈述著此方天地的法则。
“其中景象,山川河流、楼阁殿宇、乃至日月星辰,皆可隨尔之心意塑造显化,若尔有朝一日突破境界,性命修为精进,此心界亦会隨之拓展演化,尔对道境之感悟、对天地妙韵之感应,亦將水涨船高。”
这“心界”的描述,完美契合了庆甲更深层的布局。
它不仅是连接道境与修行者个人的私人空间,更是沟通其內景的关键桥樑!
一旦自標开启心界並主动对其进行塑造,便如同在自身精神堡垒上打开了一扇隱蔽的门户。
庆甲那强大无比的神念,便能通过道境规则这无形的“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侵蚀、最终获取掌控的权限,將其內景之本,如同涓涓细流般,无声无息地融入到自身的內景之中。
不仅如此,只要这些人在道境中修行、演练功法、施展异能,他们运转功法时引动的元轨跡、施展异能时激发的精神波动、乃至顿悟瞬间进发的道韵灵光————
所有这一切细微的“痕跡”,都会作为最本源的信息,被身为道境绝对掌控者的庆甲轻易捕捉、解析、吸收。
配合他那早已超越凡俗、近乎通神的悟性,便能迅速推演出其功法异能的奥秘核心,化为己用!
这正是庆甲眼下最迫切需要的。
他虽已拥有浩瀚如海的功德愿力、与登峰造极的性命修为,但具体运用这些力量、精细操控、变化万千的“手段”,却多停留在本能或相对粗放的阶段。
先前在《咒怨》世界,面对那诡异难缠的诅咒时,他更多是以力破巧,甚至一度陷入被动,便深刻暴露了他在精细化操控与应对极端规则层面的不足。
他需要更多、更精妙、更细致入微的愿力运用法门,性命修为的千变万化之术,才能更好的在危机四伏、规则迥异的诸天万界中探索————
保自身无虞!
纯白心界中,唐炳文努力消化著这顛覆性的信息。
他心念微动,脚下纯白的地面瞬间化作坚硬的青石板,一块熟悉的唐门试炼场石靶悄然出现。
再一动念,石靶又化作一株摇曳的翠竹。
这隨心所欲的掌控感,让他震撼莫名!
这绝非幻术,而是真真切切的造物!
当“修罗”再次挥手,將他带回唐家堡庭院时,唐炳文看著眼前真实的假山古树,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方才心界中的经歷,清晰得如同烙印。
同样的震撼,也在火德宗熔岩池畔的储炎、王家书斋的王安、夏氏祭坛上的夏山心中翻腾。
储炎亲眼看著自己凝聚的一团地火在“无名”面前被轻易凝固、湮灭,又在心界中尝试重塑岩浆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