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甲抬手,对著虚无轻轻一点。
一点幽光自他指尖绽放,迅速拉伸、生长。
转瞬间,一株巨大的槐树拔地而起,其根须深深扎入下方温润的大地,枝干虬结苍劲,庞大如伞盖的树冠並非由绿叶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密闪烁、流淌著幽蓝色泽的光丝交织而成。
每一根光丝都像是一条微缩的星河,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波动,正是刘婆子的异能在这梦境中的具现化。
“梦枢在此。”庆甲的声音带著一种洞彻的意味,目光看向刘婆子,“前辈一生所持,返璞归真,顺乎自然,此树便是印证。”
那巨大的梦槐轻轻摇曳,光丝如星河垂落,散发出安定心神的柔和辉光。
无根生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復,警惕更甚。
他尝试运转神明灵,周身无形的场波动,试图解析、化散这梦世界。
然而,他那无往不利、能化万法为虚无的“神明灵”之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身周盪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弭於无形。
他流露出凝重至极的神色,不再尝试蛮力,而是集中精神,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试图寻找其运转的“节点”或“缝隙”。
庆甲將无根生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在意,转而看向那株梦槐,目光穿透了那幽蓝光丝构成的树冠,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再次抬手,指尖对著树冠中心轻轻一划————
唰!
树冠中心的光丝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向两侧流淌,露出一个深邃的“空腔”。
空腔之中,並非黑暗,而是缓缓旋转著一团云雾般的核心,无数更加细微、几乎透明的光丝从中延伸出来,连接著树冠的每一处,乃至扎根於下方的大地,隱隱与更远处无垠的混沌虚空相连。
这核心,便是庆甲以先天境界,对“入梦”异能本质的理解与推演——一个沟通现实与虚幻、
连接个体意识的“枢纽”。
“梦非幻,乃神游之径,心念之桥。”庆甲的声音带著玄奥的韵律,在刘婆子心头响起,“前辈顺其自然,与万物共息,故能引梦安魂,此道,可通幽冥。”
刘婆子浑浊的双眼紧紧盯著那树冠中的云雾,苍老的脸上皱纹微微抽动。
她虽不通玄理,但一生与草木同息、与梦境相伴的本能,让她对那核心散发出的、与她自身异能同源,却又深邃浩瀚无数倍的气息,產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明悟。
一些困扰她多年的、关於自身能力的模糊感知,此刻竟隱隱有了清晰的轮廓。
她嘴唇囁嚅著,最终只是对著庆甲,深深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哗一一直沉默观察的无根生,眼中精光爆射!
他並未攻击梦槐,也非衝击庆甲,而是將全部的神明灵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穿透性的方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锥”————
狼狠刺向庆甲、刘婆子与他自身意识连接的那片混沌虚空!
他选择的,正是三人神念交织最紧密、也最可能影响梦境稳定的“节点”!
咔嚓一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在意识层面炸开,那片被刺中的混沌区域猛地扭曲、震盪,无数道细微的裂痕瞬间蔓延,原本稳固的梦境空间剧烈摇晃起来,脚下的温润大地出现蛛网般的纹路,巨大的梦槐也光影明灭,似真似幻!
“破!”
无根生低喝,周身无形的场鼓盪,试图將这震盪彻底撕裂,打开一个脱离的缺口。
然而,庆甲只是眉头微蹙,眼中的七彩光华一闪而逝。
他甚至未曾移动分毫,那剧烈震盪的虚空、蔓延的裂痕、明灭的梦槐光影,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
所有扭曲在剎那间恢復如初,稳固更胜之前。
那感觉,就像一滴水试图撼动整片大海,可激起的涟漪却又在转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