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走到吴佩孚的肖像前,目光久久未移。
画中人的眼神,带著一种歷经沙场的沧桑与坚定,那是一种相信自己能终结乱世、统一神州的自信。
哪怕最终失败,哪怕歷史记住的是他的固执与保守,可他毕竟曾站在权力的顶峰,离那个目標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一场像样的战爭。”卢小嘉低声自语。
他不是看不起这个时代的人,恰恰相反,他对这个时代的梟雄们充满了敬畏。他们在乱世中挣扎、拼搏,用自己的智慧和鲜血,书写著属於这个时代的传奇。
穿越者的优势,不过是多了一些先知先觉,但这並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吴佩孚这样的人,就算知道未来的走向,也未必会输。
他的军事才能、治军手段、战略眼光,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绝非纸上谈兵所能比擬。
卢小嘉回到案前,拿起一份浙军的训练报告,上面记录著新编部队的射击成绩、队列训练情况和体能测试结果。
差距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报告放下,提笔写下一道命令:“即日起,所有新编部队取消休假,每日训练时长增加两小时,由老兵带队,实行一对一教学,半月后进行考核,不合格者,一律遣散。”
时间不等人。吴佩孚不会给他太多的准备时间,张雨亭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华东四省的民心尚未完全归附,沪上的商人还在观望。
这盘棋,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夜幕降临,安庆督署的灯光亮起,映照著卢小嘉忙碌的身影。他坐在案前,批阅著一份又一份公文,从粮草补给到军械生產,从军纪整顿到民心安抚,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卢小嘉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洛阳城里,那位“玉帅”也正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两个时代的灵魂,即將在这片混乱的神州大地上,展开一场决定歷史走向的较量。
窗外,月光洒在安庆城的街道上,寂静无声。
可卢小嘉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吴佩孚的大军正在整训,张雨亭的特使即將到来,华东的局势,如同紧绷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他拿起桌上的步枪,拉动枪栓,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迴荡。
这把枪,是从马联甲的军械库中缴获的,德意志造毛瑟步枪,性能优良。
“吴佩孚,”卢小嘉目光坚定:“咱们战场上见。”
他不是要证明穿越者的优越性,只是想告诉这位乱世梟雄,哪怕时代不同,哪怕道路各异,他也有勇气接过统一神州的重担,有能力与之一较高下。
这场较量,无关穿越,无关先知,只关乎实力,关乎智谋,关乎谁能真正结束这个乱世,给百姓一个安稳的家园。
卢小嘉將步枪放回案上,重新拿起公文。
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別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因为他身后,是华东四省的百姓,是数万浙军將士,是他穿越而来的使命与责任。
而对面,是吴佩孚,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梟雄之一。
这场战爭,註定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