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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第1页）

天刚蒙蒙亮，温予安就被一阵尖锐的敲门声惊醒。

他浑身酸痛，意识还陷在昨夜的混沌里，脸颊的红肿与膝盖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靠着门板睡了一夜。

敲门声越来越急，伴随着姑母不耐烦的咒骂：“温予安！死了吗？赶紧起来做饭！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温予安没应声，只是麻木地撑着墙站起来，动作慢得像个提线木偶。他打开门，避开姑母嫌恶的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向厨房。

淘米、洗菜、开火，一系列动作机械而熟练。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白雾氤氲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底未干的泪痕。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指尖轻轻抚过，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沈辞。

这个名字，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在他快要溺死在绝望里的时候，悄然浮现在心底。

他想起那张黑色的卡片，想起沈辞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不想回去的时候，来这里。我在。”

来这里。

可他连迈出家门的勇气都没有。

姑父姑母的辱骂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肮脏、恶心，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温柔，更不配靠近沈辞那样干净的人。

早饭做好后，温予安没吃一口。他被姑父姑母赶到狭小的阳台，像个多余的物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阳台破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身体。

他就那样坐着，从清晨到午后，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微弱的动静才将他游离的意识拉回。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关机的手机。他颤抖着掏出来，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出来，全部来自同一个人——沈辞。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送于半小时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开门。】

温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血液冲上头顶。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眨了眨眼睛，可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落在屏幕上。

开门？

沈辞……来了？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炸开，温予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他慌乱地站起身，膝盖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手，却迟迟不敢转动。

他怕。

怕打开门，看到沈辞失望的眼神；怕沈辞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样子；怕沈辞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堪与肮脏后，会转身离开。

可门外的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心疼：

“温予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