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林曜之下了一道旨意。
彻查天下田亩,清查豪强蓄奴。
不论何人,胆敢蓄奴者,全家贬为奴。
大军配合官员下乡进村,一亩一亩地量,一户一户地查。
谁敢抵抗,族诛。
旨意一下,南方腥风血雨。
江南、湖广、闽粤的豪强地主世代盘踞,田连阡陌,奴僕成群。
他们不把朝廷的旨意当回事,以为跟以前一样,熬过一阵风头就没事了。
结果这次不一样,大军不是来做样子的,是来杀人的。
赤旅的骑兵在江南水网间穿行,山阵的步兵在徽州山区里搜剿,紫荆长射的弓弩手在圩寨外围拉弓放箭。抵抗的豪强被连根拔起,满门老小押上囚车,田產充公,奴僕释放。
哭喊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在江南的大地上响了整整半年。
北方还好一些。
关中、河南、河北的豪强在林曜之第一次清查时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敢炸刺,乖乖交田放奴,保住性命。
但在山东,清查遇到了麻烦。
王渊带著东路军驻扎在济南,负责山东全境的清查。
其他地方都很顺利,唯独曲阜卡住了。曲阜是孔家的地盘,圣人世家,歷代帝王封赐的田產无数,从汉到宗,一千多年来,孔家的田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今天,曲阜周边方圆百里的良田大半都是孔家的。
孔府占地数百亩,房舍上千间,比皇宫小不了多少。
孔家的奴僕杂役上万人,还有私兵护院,装备精良,比地方官府的人马还多。
王渊派去的官员在孔府门前吃了闭门羹。
孔家的人说,孔家是圣人后裔,歷代朝廷都不查孔家的田,不征孔家的赋,不打孔家的奴。
你们大明是新朝,新朝新气象,孔家愿意承认大明为天下正统,愿意奉大明为正朔,一切都可以商量。
但田產不能查,蓄奴不能管。
王渊站在曲阜城外,看著那座巍峨的孔府,看了很久,没有下令动手。
他是读书人,读了一肚子圣贤书,骨子里对孔圣人有一份敬畏。
天下读书人谁不对孔圣人敬三分?让他带兵去抄孔圣人的家,他下不去手。
他写了封信,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林曜之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长安城头视察城防修缮工程。他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气笑了。
把信纸往城墙垛子上一拍。
“老子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再造华夏,恢復汉唐故土,还需要你承认?老子得国谁他妈有老子正,给你脸了。”
回到宫中,林曜之擬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发给王渊:即刻滚回长安,山东事务由秦驰接替。
王渊这个人什么都好,武功好,人品好,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书读多了,心太软。
让他去抄孔家的家,他犹豫,他下不去手,他怕天下读书人戳他的脊梁骨。
这事得换一个心狠手辣的去办。
秦驰不一样。
秦驰是归正军统帅,杀胚一个,杀蒙古人杀得眼都不眨,杀汉奸豪强也从不手软。
他不管你是不是圣人后裔,不管你读没读过圣贤书,他只知道一件事——大哥说了算,大哥让杀就杀,大哥让抄就抄。
第二道旨意是一篇长文,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