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脚下,黑云压城。
三万精锐將少林寺所在的山峦围得水泄不通。
军阵从少室山北麓铺开,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平地上。
归正军据守山口,山阵列於正前,赤旅分居两翼,雷骑的铁骑在山下平原上排成横队,紫荆长射的弓弩手占据了山坡上的每一块岩石。
人马密集处,旌旗如林,猎猎作响。风从山谷间吹过,带著铁甲的冷气和战马的汗味,压得人心头沉重。
“林”字王旗和“日月双星,二十八宿”旗在山风中猎猎狂舞,旗面被风吹得绷紧,呼啦啦的声响传遍山谷。
旗下一人身穿金冠文武袖,腰悬长剑,端坐马上,面色平静。
禪院厚重的山门紧闭。
墙头人影绰绰,僧眾、武僧、还有一些被鼓动来的虔诚信徒,手持棍棒戒刀,紧张地望著山下恐怖的军阵。
不少人面色苍白,腿肚发软。
几个年轻和尚握著戒刀的手在抖,刀尖磕在墙砖上叮叮作响。
一个老和尚低声念著阿弥陀佛,念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的汗珠顺著皱纹往下淌。
天鸣禪师身披锦斕袈裟,手持禪杖,身后跟著无色禪师、无相禪师,在一眾院中高僧簇拥下,登上最高处的塔楼。
他望著山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深吸一口气,运起內力。
“阿弥陀佛!林將军,有何误会,我等解释清楚,何必赶尽杀绝?我少林乃佛门清净地,传承数千载,广积善缘。实属误会,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误会个锤子。
林曜之坐在马上,看著钟楼上的天鸣,没有接话。
他看上的是少林的地,是少林的田,是少林的钱。有什么可误会的。
你活爹上辈子就给烧了一会,这辈子继续搞你,谁让你有钱。
他挥了挥手。
號角吹响。
低沉的牛角號声从军阵中央升起,在山谷间来回激盪。
號声一响,三万大军同时动了起来。
山阵的步兵方阵开始整队,前排刀盾手举盾在前,后排长枪手平端长枪,脚步齐整,踏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紫荆长射的弓弩手拉弓上弦,箭尖指向寺墙。
雷骑的铁骑从两翼前出,封锁了寺院外围的所有通道。
天鸣的脸色变了。
他在塔楼上看著那些移动的军阵,看著那些闪著寒光的刀枪箭矢,看著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意识到这不是江湖门派之间的爭斗,这不是武林高手之间的较量。
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是要灭他少林满门的军队。
他运起內力,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林將军,一切好商量,好商量啊!”
你以为你是黑云寨谢宝庆呢。
林曜之终於开口了。
“老和尚,答应还是不答应。”
天鸣握著禪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边的无色、无相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答应?怎么答应?交田交地交钱,道兵编入军旅,秘籍全部上交,出家为僧要向都督府报备——这是撅少林的根,断少林的脉。几百年的基业,几千亩的田產,藏经阁里歷代祖师的心血,说交就交?
可是不答应,山下那三万大军会踏平少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