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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秒的时间窗(第1页)

叶星河约苏鑫培喝酒,约在了下城区一家没有招牌的烧烤摊。这种地方在下城区很常见——临街的店面白天捲帘门关著,晚上支几张摺叠桌出来,炭火一升,浓烟顺著老旧排风扇往外抽,油星溅在电线桿上能积一层黑壳。苏鑫培到的时候叶星河已经喝空了两瓶啤酒,第三瓶刚开,泡沫沿著瓶口淌下来滴在摺叠桌上,他也没擦。

“坐。”叶星河踢了张塑料凳到他面前。苏鑫培坐下,老板端了一盘烤串过来,孜然味冲得人眼睛发酸。叶星河把一瓶没开的啤酒推到他面前,苏鑫培接过,用桌角磕开瓶盖,没喝,只是握著瓶子,余光扫了一眼叶星河——叶星河这个人平时从来不约人喝酒。他在街道办门口堵过苏鑫培两次、在特象局会议室开过三次会,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说话像念报告,连標点符號都省著用。今天他约人喝酒,说明他心里有事。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叶星河的手边已经堆了三个空酒瓶,第四瓶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瓶底在塑料桌面上刮出一道道细痕。烧烤摊旁边的路灯闪了一下,飞蛾撞在灯罩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把压了太久的东西从牙缝里往外挤。

“今天下午,情报分析科截获了一组北联的加密通讯。破译出来就一句话——『年末窗口,黑砂海峡,同步测试。同步测试这个词,我们上次在农机厂裂缝扩张前的北联信號里也出现过。情报科连夜做对比,確认这次的信號源是同一个发射基地,功率提高了六倍。六倍。”叶星河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瓶底敲在塑料桌面上,“六倍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足够同时激活至少三处裂缝。”

苏鑫培把筷子放在盘沿上,没有打断他。

叶星河继续说下去。“北联那边最近在做两件事。一件是把亚空间裂缝同步化的技术从实验室搬到实战平台,你上次在北河废弃工厂看到的裂缝还是单点自然扩张,他们现在能用同步信號同时控制多个裂缝,让它们在一瞬间全部进入阶跃扩张——不是一只一只出,是四面一起打。另一件是年底的军演。军演是幌子,同步测试才是真东西。我们现在监测到的信號越来越频繁,频率越来越高,像有人在反覆按门铃,看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开门。”

他顿了顿,把第四瓶啤酒的最后一口灌下去,空瓶子搁在脚边。“军方现在最怕的不是亚空间实体。亚空间实体可以打,可以收容,可以封锁。他们怕的是北联在南盟最脆弱的时刻发动大规模袭击。年关就是那个时刻。下城区居民要过节,工厂要停工,市政系统留的值班人力只有平时的三成。整个城市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的时候,裂缝一起开,亚空间实体一起涌,我们拿什么堵?”

苏鑫培点了点头。他没有接话,只是在脑子里把叶星河刚才说的时间节点拼进自己的信息网络里。北河老区的裂缝活动最近几周有所回落,他和周澄对过监测数据,確认波动的低谷期大概还能持续六到八周。如果同步测试定在年末,说明北联恰恰是要卡在平峰期的尾端动手——不是趁热打铁,而是等防守方习惯低风险级別之后突然加压。

叶星河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打著,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撂。“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盯北联的渗透路线。从下城区老工业区到中城区的地下管网,至少有四条可以绕过军方哨卡的通道。其中一条就在你们北河街道办辖区底下——老区东侧那条废弃的市政排水干管。去年雨季塌过一次,环卫局报修了没人批预算,一直没人封。”苏鑫培知道那条干管,去年塌方的时候他和老齐去贴过警示胶带,胶带现在应该还在。

“我把情况报上去了,”叶星河把没点著的烟夹在手指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多了一层疲惫,“阎局长批了加强防守的建议,但军区那边不批额外兵力——他们的理由是年底军演已经占用了全部机动力量。我就四支外勤队,值守著五个异常区域,轮休的队员已经连续加班八周,上次休假还是九月。四支外勤队,十五个人,防五条线,底线一捅就穿。”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著苏鑫培。烧烤摊的炭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政治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棋子管的。”

苏鑫培点了点头。这句话不需要回復——叶星河不是要討论政治,他只是把一件他无法独自消化的事摊在桌上,找一个能听懂的人一起分担沉默。

他把那瓶一直没喝的啤酒端起来掂了掂,又放回桌边。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炭火渐渐暗下去,老板过来撤了空签子。叶星河把烟放回烟盒,站起身拍了下苏鑫培的肩,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很瘦——不是身材瘦,是那种扛了太多东西之后被压扁了一截的错觉。

苏鑫培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塑料凳上,把叶星河那瓶空啤酒拿过来看了看瓶底的编號——是他不认识的生產线。他把瓶子放回去,然后站起来付了帐,沿著老区东侧的巷子往回走。巷子里很暗,头顶上中城区的高架轨道偶尔碾过去一班轻轨,车轮摩擦轨道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巷壁之间来回弹跳,震得墙根堆积的旧铁管嗡嗡发响。

他走到老区东侧那片旧厂区外围停下来。远处军方哨卡的探照灯在围墙上缓慢地扫来扫去,灯光扫过的地方能看到围墙后面那个黑洞洞的车间轮廓。他站了片刻,想起刚才烧烤摊上叶星河那句“小棋子”,又想起白天在档案室看到的三年前那些“未解决”的投诉——档案里的投诉人和叶星河其实站在同一条线上:一个在黑暗中反覆摁响了一扇永远无人应答的门铃。

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后走进客厅中央,脱掉上衣,在昏暗的檯灯光里站好桩架。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髖后坐,脊柱拉直。关元穴的热感在十几分钟之后升起来,沿著任脉上行,又顺著脊柱两侧回到丹田。周天循环转了一圈,他把意识沉进丹田,然后他站在原地又做了半个时辰的炼筋功法——不是三百拳那种爆发式的打法,而是用秘手穿袖式缓慢地、一束一束地把筋束拧紧再鬆开。每一束肌肉都沿著力线从脚踝一直拧到拳锋,拧到尽头时停顿片刻,再慢慢鬆开。面板上跳了点经验值,但他没去数。

炼筋的紧绷感把刚才坐在烧烤摊时淤在胸口的那股什么散开了。不是焦虑——是那种明知一件事要发生但还不能去堵、又不能走开、只能等著的感觉。叶星河说政治的事不是小棋子管的,但苏鑫培知道,裂缝不会管谁是大棋子小棋子。裂缝只会从最薄的地方撕开。下城区就是最薄的地方——老旧建筑、老弱居民、人手不足的街道办、加不了班的外勤队。如果北联在年底发动同步袭击,第一个遭殃的不是军方防线,是北河老区的住户、菜市场的小贩、筒子楼里那家养狗的老人、平房区那个孩子。何姨退休前整理的那批“已退”名单,现在还放在他工位底层的文件夹里。

他不想再往名单里加名字了。

次日上班,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先是按日常流程处理了几份例行材料,然后把北河街道办的辖区地图调出来,用绘图软体在新图层上逐项標记:异常投诉地址標记为蓝色圆点,裂缝活跃区域是特象局监控数据中波动超过环境閾值的坐標,標成红色斑块。低保户和独居老人名单他花了一个多小时逐个核对住址,在红点密集区块周围用灰线框出潜在疏散需要优先关注的家庭。標註完成后他端详著图层叠合的部分——老区东侧几个蓝色圆点正落在红色斑块的边缘,灰色框和它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不用尺子都能看出危险。他把这个图层设为私有,文件名是一串无意义的编码,密码和密钥分开存储。这份图他暂时不打算提交给任何人——不是隱瞒,是在它能够独立说服一张正式派遣单之前,未经加密的热力图落在任何一张办公桌上都可能先於行动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或者被財阀观察员截收。

从北河废弃工厂回来之后,他就在反覆琢磨一个问题:北联特工渗透速度太快,特象局的反应周期跟不上。反应周期之所以长,是因为常规流程要把异常信號匯总到指挥中心、经过层级审核、再下发派遣单——在半夜,这些环节走完一遍可能要六个小时。但如果街道办有人能当场识別异常信號,反应周期就会从层级审批压缩到外勤队的几条街半径之內。他不需要观察所有点,他只需要把观察范围从“全城”缩小到他每天会走过的几条街。监控全部裂缝不现实,但只要重点盯死一个窗口,那窗口附近的居民就能早一步脱险。

他对第一个窗口最熟悉:北河老区东侧,从他每天上下班必经的巷口一直延伸到北河二小围墙背后的那片棚户。他把窗口的经纬度写在便签本上,用红笔圈起来,又用黑线连到叶星河提到的那条未封堵的废弃排水干管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把铅笔搁在便签本上。窗外的阳光穿过雾霾照在工位上,把他桌面上那盆君子兰的影子投在键盘旁边。他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在微波炉里放了一分钟,水没开,只是温。把杯子放在那片影子旁边。他不清楚叶星河能不能要到增援,不清楚军方会不会批,不清楚北联究竟在年关布了多少处测试点。但他知道北河老区东侧那条巷子有多宽、哪家的老人在深夜最容易惊醒、以及万一有事哪条消防通道可以紧急疏散。

下午去铁骨堂之前,他绕路到老区东侧,站在一条岔巷的砖墙拐角处借角度避著哨卡的光,用手掌贴著墙面走了一遍。墙根有一块鬆动的红砖,他蹲下来把砖抽出来看了看——砖后面是空的,能看到干管的混凝土顶壁。他把砖塞回去,把位置记在脑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岔巷穿出来时叶星河那条“小棋子”又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他把这句话推进心里——叶星河不是抱怨,是在描述一个事实。他们確实都是小棋子,但小棋子有小棋子的走法。那些亮著灯火的窗户离这条巷子不过一胸之高,全在可听见的范围內,最晚的人家也將在十二点前入睡。他要做的就是在炉火慢慢凉下去的夜里,站在这个裂隙的最近处看著火,直到靴子落地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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