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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隔著一道墙(第1页)

苏鑫培以为自己会痛快。那个姓鄺的术士被特象局带走之后,他设想自己至少应该有一点踏实——坏人得到了应有的处理,维修工夫妻可以睡个整觉,孩子在母亲怀里不再惊醒。这些是他递交那封匿名信时的全部预期,每一项都逻辑自洽。但事实上,他在工位上坐了两个上午,心里什么也没翻起来,只是觉得更累了。

他不是后悔。他是看到了墙。

特象局的银色封条贴在平房区那扇铁门上,但术士被带走的当天晚上,维修工的妻子又来了一趟街道办。她没有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何姨窗口前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个人会不会被放出来?”何姨告诉她,案件归属特象局,街道办没有权限查询后续处置程序,但据目前所知,他短期內不会再出现在北河区。维修工妻子道了谢,走之前把手里的搪瓷杯放在窗台上,说是专门带了一杯自己煮的凉茶,留给何姨喝。苏鑫培从印表机旁看过去,那只搪瓷杯外面包著一层旧毛线套,和去年冬天何姨送他的那条围巾是同一种灰蓝色。

他知道那杯凉茶不是送给他的。但他的视线还是在那个搪瓷杯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回到工位,继续录入低保续期材料。印表机卡纸,他蹲下来拆开纸盒,把卡住的纸抽出来,重新装好。印表机重新启动的嗡鸣声里,他在想一个问题:鄺某被带走,拆掉的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吗?去年年底有两起类似投诉,因为投诉人最终没有继续跟进而被系统逐出,如果鄺某背后还有其他术士在接单,受损的只会是下一个不知道代价標记存在的人。

他试著在居民系统里设立一条跨年度的举报行为追踪——他在系统里新建了一个只有自己可见的文档,把过去两年所有涉及“符水”“问事”“转运”的模糊投诉全部匯总进去,每条附上时间、地址和处理结果。他没有权限做正式的內部调查,但建立一个可检索的档案线索索引是任何初级文员都可以独立完成的工作。他把文档命名为“北河区民俗类投诉年度匯总”,备註栏里加了三个字:“供参考。”

这个过程花了他两个午休和一个傍晚。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想起的是何姨在整理档案时说过的一句话:档案不是用来抓人的,是用来让人找不到藉口说不知道的。

第四天傍晚,苏鑫培去铁骨堂比平时晚了二十来分钟。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头正在收摊,炉火还没全熄,铁皮炉壁上烤焦的红薯皮散发出一股焦甜味。他拐进北一条巷,铁骨堂的院门虚掩著,推门进去,吴雄正蹲在墙角补另一只旧沙袋,嘴里叼著尼龙线,说话含糊不清。老铁头坐在藤椅上,收音机里正放天气预报,播音员说周末有冷空气下来,下城区最低气温可能降到五度。

苏鑫培换好鞋子,像往常一样准备站桩。他把水杯放在长椅上,低头解开外套扣子。就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站在那里,外套敞著,一只手悬在扣子旁边,没有动。

然后他把外套重新扣好,说:“师傅,我今天不站桩。”

老铁头抬起头看他。

“我想打拳。”苏鑫培说。

老铁头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打量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水龙头边上洗了个手,然后拉开杂物间的门,拽出一只破旧的沙袋,那只是吴雄还没拆封的重磅帆布袋,塞在墙角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他把沙袋拖到空地中央,用绳子掛在单槓掛鉤上。

“打三百拳。”他说。

苏鑫培走上去,摆好开门式。第一拳打上去,帆布发出一声粗闷的扑击声,沙袋晃了两下。第二拳、第三拳——前十拳他还是照著秘手的標准在打,一次一次地拧劲,一脚蹬地、扭腰、松肩、拧臂。打到第十五拳,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不是体力不够,是他自己不想收著打了。

他打到第三十拳的时候,吴雄放下了补沙袋的针,侧头看过来。苏鑫培每一拳都打在沙袋正中,力道重到帆布面出现了连续的弹跳,沙袋的链条被反覆拉直又撞弯,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鸣。打到第五十拳,他的指节隔著缠手带依然生疼,前臂的金色纹路在肌肉紧绷时透过汗湿的皮肤下隱隱发光。他没有停。打到第八十拳,他把整个掌心完全推开,关门式被扔在一旁,秘手的拧转发力也被扔在一旁,打到什么程度——他只是在挥。

第一拳和第二拳他还在控制,到了十几拳之后控制被剥掉,剩下的是纯粹的逼迫——逼迫沙包往后退,逼迫那个术士留在平房里的凉意从他自己的记忆里被砸出去,逼迫隔壁那些听过兵马脚步声的人能够不再在半夜惊醒。吴雄站在墙边说了一句“他怎么了”,老铁头没有理他。

苏鑫培打到第九十拳,他的呼吸已经从站桩式的控制变成了剧烈的暴力换气,每次击打的间隙他都在用喉咙吸气,像马拉松运动员在终点线前狰狞地抢夺最后一口氧。汗水从额头上甩出去,溅在沙袋的帆布面上,每一拳都在帆布上留下一个湿印。打到第一百二十拳,他忽然发现——他没有感觉到手脚发麻。通常高强度训练时他的左右手偶尔会因为血气不畅而发麻,但今天关节的传递异常顺畅。金肌玉络在他极度愤怒时並不是增加了爆发力,而是撑住了他失控的边缘,让力线在崩溃前多维持了一层稳定。

打到第一百五十拳,他停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的前臂开始发胀,不是酸胀,是一种紧束的胀,像是皮下的筋膜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紧紧撑住了。

“看到没有。”老铁头忽然说。

吴雄扭头看他。老铁头依然靠在藤椅上,搪瓷缸搁在膝盖上,目光盯著苏鑫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

“他打了快两百拳,速度没降,力没散。”老铁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一锅老汤里捞出来滤干了再说,“换你去打,头三十拳比他狠,打到五十拳你就会用肩膀代偿,打到八十拳你的小臂会发抖。他不抖。他今天是来撒气的,但金肌玉络把气扛住了。心里想砸东西,筋没让他断。”

吴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鑫培低下头,喘著粗气看著自己的手。握拳时指节已经有点抖,但手腕和前臂的力线仍然稳定得让自己觉得陌生。金纹在拳头鬆开后又悄悄退回皮下。面板跳了炼筋经验值,他扫了一眼,进度条往前挪了一小截。这个进度在他看来並不值得记——今天他不是为了进度来的。

“你今天不站桩,我不怪你。”老铁头站起来,把藤椅推到一边,走到沙袋前,伸手按在帆布上,沙袋还在晃,他用手掌按住,晃动的幅度被他那只粗糲的手掌心一点一点吸掉。“但你打完这三百拳,就要把今天的架从心里拆清楚——你为什么站桩?不是因为你害怕那些镜像人再来找你麻烦。你站桩是因为那天在公寓楼里你看到我打碎它的时候,你脑子里有个声音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挡在那东西面前的不是你,你必须是我。你是替你见过的那些人站桩。何姨,档案室第三排最下层的蓝色盒子,里面全是『未解决。你站到现在,已经不是在给自己站了。”

苏鑫培把气喘匀,站起来,重新摆好开门式,把剩下的几十拳打完。这次他没有再扔开套路——每一拳都收住了尾劲,拧到最后一刻剎住。

收功后他把缠手带解下来,去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凉水顺著鬢角淌进领口,他拧上水龙头抬头看墙上贴著的那张旧报纸。报纸边角被水汽浸得发胀,那些字像浸在水里看。吴雄把补好的沙袋掛回掛鉤,拍了拍帆布,闷声说了句“今天的沙袋比昨天结实”。老铁头把收音机的音量重新拧大,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了,是一档夜间新闻,新闻里在播报海峡对岸北联舰队又增加了几艘巡逻艇。

苏鑫培把缠手带拧乾,掛在长椅背上,走到墙角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水温刚好凉到可以大口咽下去。他喝完水,把搪瓷杯搁回窗台,杯底碰在旧报纸旁边轻微地响了一声,像关上一扇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门。

他不想再隔著墙看著那些东西吃掉任何一个人。哪怕那堵墙还横在他面前,哪怕他现在只是个金肌玉络刚入门、连水火仙衣都还没开始淬的街道办合同工。他就是要站在这边,把墙上的水泥一块一块往里推到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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