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好…”威仪。
不,好出众,张婶纵然见过多次,再见依旧难以平静。
腊月廿十二,京中大小官署封印。
隆冬雪落,瑞雪丰年,从正元大街一路到广正坊,周遭一片白蒙蒙。
顾延卿从官署往家赶,带上一身落雪的寒气。
“——”王媪像往常这个时辰打开院门,看见顾言卿,比划着去喊顾母。
王媪不能言,在人牙子处滞留数月,因着便宜要求少被顾延卿买下照顾顾母。
她检查过王媪,舌头是被后天绞的,并非口疾,在顾家几月中十分有规矩,猜想是大户人家发卖的。
“不必喊母亲,外面冷恐沾寒气。”顾延卿制止住王媪的动作。
顾延卿散去一身寒气走进东屋,顾母背对着她坐着,对着堂上的牌位。
她想也清楚顾母在做什么,定是对着父亲念念有词,就像她幼时,顾父顾母相对而坐说些知心话。
“母亲,整日守着父亲是否孤单。”
顾母回头,面露喜色,听见顾延卿的话些许茫然。
“我不知……”可以做些什么。
“母亲应该出门走走,同街坊邻居走动一二,不过如今,还是等雪停,也可多食些饭。”顾言卿絮絮念着,“王媪说您今日只半碗,太少了。”
顾母只听得前半句,良久道:“我怕……害了你。”
“你以前那么小那么瘦弱,如今做着这样危险的事,娘好担心。”顾母说着便哽咽起来。
顾延卿上前几步揽住顾母安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顾母的背,柔软顺滑的袄裙被她的手印出凹陷。
“娘真的害怕,不要再留下我一个。”顾母眼睛模糊,想到许多人。
“真到那日,我带母亲一起走,不留母亲一人在世间。”好不好?
真有那日也是九族具灭。
“好。”
顾母未嫁时,父母早亡,出嫁后,幸福日子不过十几年,丈夫也离她而去。
顾延卿幼时凛弱,几次生命垂危,夺得她全部心神,常常彻夜难眠,若再有个天质禀弱的孩子,她自己便要心力交瘁,再难将养了,故顾延卿也无兄弟姊妹。
若是唯一的女儿也要离她而去的,顾母在人世间就再无留恋了。
神荼郁垒面容威严、姿态神武。
新年所有人都在祈求家宅平安、平安喜乐,顾家也不例外,只是相较别家,人口稀少罢了。
顾延卿乌发盘起,亮青色的衣袍素雅清净,气质出众,仪神隽秀,人也清爽,走到哪里都是要做焦点的。
这不,还没走出门就被顾母跟随的目光拦住。
顾延卿折返回来,“母亲。”
“阿嬿是要去拜访高学究吗?”顾母干巴巴道。
年前,顾延卿的师兄谭同几次三番拜访,提出年后拜访两人的老师,均被顾延卿回绝,谭同来得太勤快,后来她干脆连见也不见了。
顾延卿唇角拉直,微微摇头,“并非。”
她如今的名声,何必拉扯师长,平白给他们抹黑。
顾母察觉说错了话,犹豫着闭上嘴。
“母亲今日可以出门逛逛,今日开市,街上极热闹。”
“应该出去走走的。”顾母顺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