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血等人遥遥谢过荣王与江雨霖,依着玉兰的安排入厢房梳洗休整,片刻后,五人便一同前往鞠从容的院落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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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兄弟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翠竹领着膳房丫鬟上前伺候。
五剑山庄四名弟子似对荣王府内情熟稔,跟着鞠从容与丫鬟们嬉闹作乐,好不热闹。
唯有杨千血独坐一旁,低头不语,只顾自斟自饮,屡屡挡开丫鬟的殷勤,连头也不抬。
霍渊在旁浅饮,暗自观察,心中生疑。
他堂堂五剑山庄副庄主,专程来找独孤彦云挑战,寻不到人竟不回庄,反倒在掠影住下,实在反常。
霍渊举杯隔空相敬,随口寒暄:“杨庄主,山庄近来一切安好?”
杨千血沉声应道:“庄中诸事顺遂,蒸蒸日上,前几日刚收了一批新弟子。”言罢仰头满饮一杯,面不改色。
“杨庄主好酒量!”霍渊皮笑肉不笑,正欲再问,一名五剑弟子已将摘了面纱的娇美丫鬟往杨千血怀里推:“大哥接着,弟兄们孝敬您的!”
杨千血却如惊弓之鸟,猛地推开丫鬟,厉声道:“我不要!”随即铁青着脸,闷头灌酒。
霍渊奇道:“杨庄主这是何故?”
鞠从容也凑了过来,拍着杨千血的肩满不在乎道:“这里是掠影,没那么多规矩,杨庄主不必拘束。”
杨千血依旧垂首不应,几名弟子纷纷叹气相劝:“大哥别怕,偶尔消遣一回,不会知道的。”
他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模样愈发怪异。霍渊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甚。
恰在此时,艳阳当空,院门处走来一位妇人。
她红裙白袄,金钗云鬓,未遮面纱,容颜绝美,虽年岁稍长,却风韵绰约,步步生莲,令人移不开眼。唯独腰间别着一根三尺长竿,与这身柔媚装扮格格不入,分外扎眼。
霍渊微怔,荣王府怎会突然来了这般美妇?
妇人轻步走到杨千血身后,静立不动。
鞠从容正与丫鬟调笑,一见此女,当即移不开目光,刚要上前搭话,却见她满脸愠怒,目光死死盯着杨千血的后颈。
四名弟子转头瞥见,瞬间吓得面无血色,一人慌忙捅了捅杨千血,低声怯唤:“大哥。”
杨千血已有醉意,不耐烦地挥挥手:“喝酒,喝!”
妇人伸出染着丹蔻的纤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拍。
“谁?”杨千血醉眼惺忪,握着酒杯转身,看清妇人面容的刹那,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我。”妇人语调柔缓。
杨千血慌忙起身,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话音都打了颤:“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名字吗?杨千血!”妇人杏眼圆瞪,气得脸颊绯红。
方才还魁梧威严的五剑副庄主,此刻在她面前竟矮了半截,攥着她的衣裙怯声道:“萱萱,有话回家说,这里人多,不是地方。”
他的眼神不安地瞟向妇人腰间的长竿,显然深知此物的厉害。
鞠从容当即恍然,此女正是出身璇玑殿、十年前名动江湖的谢晓萱,原来她早已嫁与杨千血。
四名弟子连忙遣散身边丫鬟,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不敢落座。
谢晓萱怒视着他,恨声道:“我给你留脸面,你却让我颜面尽失!你不声不响离开五剑山庄,如今全庄都说是我逼走了你!”
杨千血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谢晓萱猛地推了他一把,怒问:“是我逼你的?”说着抽下腰间长竿,直指杨千血。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不是、不是。”杨千血连声喏喏。
一名弟子壮胆上前:“嫂嫂息怒,大哥是迫于无奈,掠影缺人,五剑山庄理当派人前来。”
“缺人?”谢晓萱扫过满座宾客,冷笑一声推开弟子,“杨千血,你亲口说!”
杨千血沉默不语。
“你不说?”谢晓萱手腕一扬,竹竿“啪”地抽在他背上,衣袍当即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