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玉瑾早已入睡。
独孤彦云一如往常,在亥时一刻来接盈盈。
陆离杀死绣球,柴玉笙的漠视与冷语,足以让盈盈如醍醐灌顶般惊醒——杀手没有感情。
她心绪郁结,倚着床栏不语,挡开了独孤彦云的手。
“怎么了?”独孤彦云见她神色恹恹,自己心头也蒙上一层阴霾。
盈盈沉默良久,将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的话缓缓道出:“独孤彦云,我思量已久,你和我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融不进你的世界,你也不懂我的心思。我们或许不合适在一起,不如就此分开吧。”
他唇线紧抿,目光紧锁着她,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却避重就轻:“你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我们相处这些时日,你也该厌倦了。就此结束,好聚好散。”
“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他扶住她的双肩,试图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会和你结束。”
见他不肯应允,她心头一急,冲口而出:“你们这些杀手哪有半分真情?你对我若非见色起意,又是什么!玩够了就该收场,你怎么还纠缠不休!”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下一刻,她被强行扳回脸,唇瓣骤然被他吻住。
唔……
她又气又急,奋力推开他,双拳雨点般砸在他胸口:“混蛋!你们全都是混蛋!”气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像一头刚露出利爪的幼狮,对着他张牙舞爪。
“还有谁是混蛋?”他一时语塞,只能试探着问。
“你,陆离,柴玉笙,天十六,天甘十,地一地二地三……”她一口气将掠影的人尽数数落了一遍。
“陆离为何是混蛋?”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以陆离平日的行事,不该出现在这份名单里。
这话戳中了她的心事,悲愤之下,她脱口而出:“陆离杀了绣球!绣球心悦于他,他却杀了她。你们掠影个个无情无义,视人命如草芥!”
她声泪俱下,身子不住颤抖,怯生生地缩在床边,一双腥红的泪眼盛满怒火与哀怨,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袭击她的“野兽”。此刻的她,比那日更怕他,对他已是全然的敌对。
独孤彦云的心脏骤然揪痛——他最想亲近的人,竟怕他到这般地步。他僵在原地许久,最终转身出门。
盈盈没反应过来独孤彦云为何突然离开,直到天庐道上传来打斗声,才惊觉情况不对:“难道……独孤彦云为了我去找陆离了?”她慌忙套上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快步冲出门去。
独孤彦云怒气冲冲地踹开陆离房门,抄起柜上长剑便朝床上的陆离劈砍过去。
陆离惊坐而起,手边长剑铮然出鞘。
二人出招如电,转瞬间已过数十招,从屋内缠斗至庭院,又从庭院打到房顶。同为一等一的用剑高手,他们出剑狠辣、迅疾精准,宛如两头猛兽搏杀,一时竟难分高下。
独孤彦云只逼问陆离为何杀害绣球,陆离却只追问他与绣球的关系。
两人性格皆执拗孤傲,谁也不肯先做解释。
双方皆不答对方所问,出手却毫不留情——只因但凡迟疑半分,便是伤筋动骨之痛。
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荣王府上下,众人纷纷出门围观这场罕见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