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玉瑾也来找盈盈蹭吃的,被采莲抓了个现行。
“姐姐又来啦,不如改明儿回了马总管,也把你派来膳房吧!”采莲调笑道。
玉瑾自嘲,“那岂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玉瑾所知道的八卦消息极多,采莲有求于她,并不追究玉瑾偷吃的毛病。
这会儿两人一言一语的聊了起来。
“说起陆离,发生过几件怪事。不久之前,有个浣衣被他从房里赶了出来!那丫鬟又气又羞,第二天投井死了。邪门得很,凡是跟他相处过的丫鬟,接二连三地皆死于非命。”玉瑾咬了一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采莲、盈盈皆是一惊。
“只是被拒绝,何故闹出人命?”盈盈心中疑云丛生,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谁知道呢!”玉瑾不屑地撇撇嘴,取笑道,“没准有什么隐疾,不敢让人知道!”
“你可真逗,陆离能有什么隐疾?”采莲被逗乐了,竖起手指戳了一下玉瑾的额头。
盈盈惴惴不安,一股不详的预感漫上心头。
“我刚从江姑娘的绣楼回来,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玉瑾故作玄虚地卖着关子,成功吸引采莲和盈盈的注意后,自问自答道:“天十六拿了一大包银子送给兰溪姑娘,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银子被兰溪姑娘扔在地上,任由丫鬟小厮们捡了去——足足有三百两!天十六丢了好大一个脸,这会儿正气恼呢!”
玉瑾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全然没注意到采莲早已变了脸色。
盈盈悄悄地揪了一下玉瑾的衣角,采莲却已按捺不住,扔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跑了出去。
玉瑾见采莲走了,自己也脚底抹油跑了。
盈盈放心不下绣球,匆匆往天庐道走去。
盈盈一走到天庐道,就远远地看见路尽头的小树林边围了一圈仆从,呜呜嚷嚷地不知在议论什么。
她疾步小跑过去,挤进人群一看。
一个绿衣丫鬟面纱被揭去,白皙的脖颈上横亘着一处极细的血红色剑痕。她双目圆睁,眸中盛满不可思议的惊骇,发间那朵新采的芍药花跌在鬓边的草地上。
是绣球。
盈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正待上前,马钰带着小厮匆匆赶至,将尸首抬了出去。
草地上只余几滴她的残血,园中已寻不见她曾存在过的痕迹。
绣球没了。
杀手冷血无情,人命轻如蝼蚁。
盈盈默然神伤,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间,她恍恍惚惚行至荷花池边。一块青石遮住了她颤栗的身躯。此刻她早已抛却园中规矩,只欲寻个僻静处,痛痛快快哭一场。
她暗恨自己无用。
王府里待她最亲善的姑娘死了,她除了悲伤,竟什么也做不了。
她垂眸凝视着自己这双毫无缚鸡之力的手,在绝对力量面前,它们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谁在那儿?滚出来!”柴玉笙清亮冷冽的声音刺穿盈盈的心魄。
她慌忙戴稳面纱,拭干泪痕,从青石后款步走出行礼。
他的目光从她的腰牌移至她低垂红肿的眼角。
怎么哭成这样?
被谁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