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肩膀开始发抖。
他靠在门框上仰着脖子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遍,连感应灯都被震的忽闪一下。
苏御的耳根红了。
他冷着脸不看肖野,提起工具箱直接越过他跨进房间,鞋底踩在塑料布上,石膏粉从褶皱里被挤出来扑上他的裤脚。
他没回头。
“笑够没,过来搬东西。”
---
两人合力将画框和雕塑分批搬下楼。
雕塑最重,从基座上抬起来时苏御小臂青筋都绷了出来,劳护手套和石膏表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肖野在另一端托着底部,两人侧身挤进货梯,雕塑棱角贴着苏御胸口,中间只隔一层气泡膜。
电梯下行时肖野低头盯着雕塑裂缝上的材料,余光看见苏御手套指尖正扣在边缘,拇指搭着那条纹理握的很稳。
地库里苏御按开商务车后备箱,后座已放平。
肖野知道这辆车,他坐过一次副驾。
苏御连他放脚的位置都做过规定,脚垫压痕必须朝同一个方向。
现在后座座椅被放倒,苏御亲手把画框一幅幅码进去,底下垫着他翻出来的毯子,边角塞了毛巾防止磕碰。
手套在木质边缘滑过,每一幅的间距都卡的死死的。
车门合上。
车子驶出地库时两个人都没说话,肖野坐在副驾扣好安全带,脚放在苏御规定的位置上。
阳光照进车里,苏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劳护手套在方向盘上留下灰痕。
他没擦。
---
美院展厅。
推开门的瞬间电钻声和梯子拖地的噪音扑面而来,水泥灰飘在空气里,几个学生扛着木板从走廊跑过。
苏御走了进来。
深铁灰衬衫和劳护手套加上工具箱,他走过的地方搬木板的学生都停了手,视线不由自主的跟过去。
陆拾手里抱着遮光布从侧门跑进来。
他看到苏御后整个人定住了,遮光布差点掉地上。
他冲到肖野身边撞了过来,眉毛挤成一团。
肖野侧过头。
他口型清楚的吐出两个字。
“闭嘴。”
他眼神凌厉。
陆拾嘴刚张开又合上了,他脖子缩回去抱紧遮光布往后退了两步。
苏御走到展位中央放下工具箱,蹲下身检查墙面的螺丝孔位,手套指尖按在墙面沾了一层灰粉。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白墙和射灯轨道,眉头拧了一下。
“螺丝孔偏了。”
画框逐一抬进展位,最大那幅是闯入者的背板高度接近两米,木框加画布的重量需要两个成年男性才能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