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打在那人的颧骨和鼻梁侧面,睫毛在眼窝下方落了一小片影子。
平时那张嘴总叨叨个不停,现在安安静静的只有呼吸,碗见了底。
肖野把最后一勺刮干净送进苏御嘴里,碗和勺放回床头柜,他抽了张纸巾叠成小块递过去。
苏御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低沉底噪。
肖野站起身把保温罩重新盖上空碗,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条毛巾叠好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多余的话。
苏御看着他收拾完这些,视线停在那个宽松的后领口上。
空调二十四度,遮光窗帘拉的几近合缝,一切物品都待在该待的位置。
规矩没变秩序也没变,但苏御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被子的褶皱和枕边残留的米粥清气,床沿被肖野趴过后压塌的痕迹,还有碗壁内侧被勺子刮过的刮痕。
全是不属于他原有生活的痕迹,他没有伸手去抚平那些褶皱,也没有要求肖野把一切复原。
那道隔绝所有失控因素的防线没有被打破,只是在瓷勺抵上嘴唇的那一刻,他自己把锁打开了。
匿名投递
肖野带走碗,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苏御在枕头上躺了大约三分钟。
天花板的石膏线条横平竖直,从入住第一天起就没变过。
他盯着那条线看,注意力不断滑向左侧,床沿被人趴了大半夜,被子上陷下去一小块。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从抽屉里抽了两张消毒纸巾出来,他弯腰擦拭肖野趴过的那截床沿。
擦了第一遍又擦了第二遍,手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不是虚弱留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拖着。
毛巾被叠好挂回卫生间的横杆上,杆的高度和间距都没有变。
他站在洗手台前洗了两遍手,水龙头关掉后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在走神。
公寓恢复了原有的秩序,枕套换了新的,地板上的碎玻璃清理干净,消毒柜嗡嗡开始运转。
一切归位。
他在客厅转了两圈,始终没找到哪里不对劲。
***
傍晚七点门铃准时响。
苏御拉开门,肖野站在外面。
手里提着空饭盒,袜子穿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服帖。
但那双眼睛没亮。
跟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苏御侧身让开,肖野蹲下换鞋,脚伸进拖鞋后没有多余的话。
他走到餐桌前坐好,把刀叉摆到四十五度角,动作利索的过了头。
苏御把煎好的鳕鱼端上桌,两副餐具,两只瓷盘。
肖野切鱼下刀,嘴闭的紧,咀嚼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没有说今天弄了啥,没有露虎牙,连惯常的那声叹气都被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