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冷冷看他一眼。
“牙膏不做。”
陆拾刚松一口气。
苏御接着说:
“洗护用品做。瓶间距三点五厘米,降序排列。”
“他每次都排歪,我每次都重排。”
陆拾闭嘴了。
肖野已经蹲回了操作台前。
举报信的打印件被他裁成三段,和林慧的旧新闻、单程车票样稿并排摊开。
苏御刚出炉的《财务独立声明》首页被他抽走一张。
裁刀落下。
沿着“无关联方利益输送”那一行,精准裁下一条。
他把所有材料按层级摆好。
最底层:单程火车票。
盖着“离开”和“回来”两个章。
取义文字。
姓名全部遮挡,只留下那些被加粗的定性词——
“丑闻”“遗弃”“资本操控”。
第三层:苏御那份声明的裁条,和林慧的授权书草稿。
事实对事实,数据对臆断。
最外层:透明亚克力板。
肖野拿起生漆。
金粉从指缝筛下去,沿着裂缝一点点嵌入。
苏御在旁边同步敲授权书的法务措辞。
每写完一条,侧头扫一眼肖野手里的进度,再低头继续打字。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
一个出法务铠甲,一个做艺术心脏。
没有多余的话。
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陆拾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属于多余的那个变量。
四点十二分。
亚克力板最后一块被铆钉卡死。
肖野拿起红色油漆笔,在正面写下三个字。
我折返过。
笔锋狂放,收尾带钩。
最后一笔甩出去的墨点溅在亚克力板边缘,像一滴刚凝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