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夹菜的频率完全乱了套。
平时专挑肉吃的人,筷子连着往那盘清炒冬瓜里戳,还偏偏夹不稳。
咀嚼的动作更是机械得很。
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一直揣在工装裤的兜里。
那里鼓起一小块,正是那个被揉烂的纸团。
苏御冷着脸,没揭穿这种拙劣的演技。
他安安静静地咽下盘子里的菜,时不时冷淡地“嗯”一声,给肖野递个台阶。
晚饭吃完。
肖野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碗。
“行了。”苏御的手背挡开了他。
“你今天洗头没打护发素,身上石膏粉的味道也没洗干净。”
苏御眉头微蹙,扯过一旁的橡胶手套戴上。
“别碰我的碗。”
直接越过冰箱上那张铁律般的《同居家务轮值表》,苏御把一摞碗碟推进水槽。
“去把客厅地毯吸一遍。”
背对着肖野,他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盖过了背后的动静。
肖野愣在原地,耷拉下肩膀。
那副强颜欢笑的面具终于不用再死撑,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垂着头,转身拖着步子挪回了客厅。
这一晚,两人谁都没开口找茬。
没有抢遥控器,没有为了空调温度斗嘴。
在一种反常的安静里,各自挨到了深夜。
凌晨三点。
主卧没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外头的光挡得严实。
苏御睁开眼。
常年神经紧绷带出的浅眠毛病,让他轻易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
很轻。
是纸页被缓慢翻开的摩擦声。
苏御掀开薄被,光脚踩上木地板。
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那条没关严的缝隙。
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路灯,客厅的画面印入眼底。
肖野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
没开灯,他背靠着沙发底座。
那个白天被他狠狠踢进柜底的纸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重新拽了出来,就敞开在旁边。
他的膝盖上,摊着那本塑料封皮的旧相册。
肖野的视线死死锁在其中一页上。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