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在自家门前站定。
门口的地垫边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位置很讲究刚好避开了那块被颜料污染过的地方。
饭盒盖的把手上贴着张黄色的便签纸。
纸上画着一只闭眼打哈欠的胖猫和上次那个保温杯上的猫一模一样,旁边写着三个大字别饿着。
苏御盯着那只胖猫看了一分钟。
走廊里的寒气好像都被这只猫给挡在了外头。
三十二年的重度洁癖让他从不碰任何放在地上的东西,但他此刻心里竟然没有排斥,他弯下腰指尖碰到了不锈钢外壳。
外壳是温热的。
苏御端起饭盒指纹解锁开门进屋。
凌晨十二点公寓里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光晕拢着餐桌,他对面的椅子空着显得格外冷清。
拧开饭盒。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碗最普通的番茄鸡蛋面,时间放久了面条吸饱了汤汁坨成了一团卖相极差。
苏御拿起了筷子。
那个切牛排要用尺子量角度的男人和喝咖啡要精确到水温的精英,此刻却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这碗早就坨掉的面。
酸甜的番茄味很浓。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咀嚼的声音。
思绪却不受控制的乱飘。
高中教室里那个因为他洁癖太重哭着搬走的女同桌,他旁边的座位从此空了三年。
跨国并购的谈判桌上对手们敬畏又疏离的眼神毫无感情可言。
三十二年他早就习惯了用刻薄和秩序给自己砌起一座高墙,把所有人和所有失控都挡在墙外。
画面一转。
半个月前他鬼使神差的把那块骚包的口袋巾插进了纯黑西装。
就在这扇门外他一尘不染的拖鞋一脚踩进那滩黏腻的颜料里。
他烧到三十九度那晚肖野捏着他的手腕恶声恶气的吼他,“只有白粥爱吃不吃。”
那座坚不可摧的高墙不是被砸碎的。
是被一碗粥一碗面一抹颜料给硬生生泡软融化了。
苏御喝下最后一口汤。
喉结在灯光下艰难的滚了滚。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苏御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是那座冰冷无菌但没有一个活人的孤岛。
还是接纳这个弄脏他地板却给他煮面的人。
面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苏御起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干净碗筷。
洗完他没有按习惯把碗收进消毒柜。
而是直接将那个不锈钢饭盒倒扣在水槽旁最显眼的沥水架上嚣张的宣示着它的存在感。
他擦干手走进书房。
坐进皮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左上角规律的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