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抵住萧逸可下滑的身体,连声问:“你怎么了?”
萧逸可此时已脸色惨白,他费力地睁开眼,口齿不清道:“我真的……撞到头了……我今天还……摔过一次……好像也撞在了……同一……”
话还没说完,萧逸可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气潮水般褪去,眼前瞬间被白雾笼罩,在一阵骇然的眩晕后,他突然瘫软般倒在门板上。
周煜肉眼可见地慌了,黑沉的双眸瞬间闪过疯狂,他猛地抓住萧逸可的臂膀,道:“萧逸可——”
“还没晕……”萧逸可费力开口,“头晕得厉害……手脚也没有力气……你快打120……”
周煜一直陪萧逸可到医院。
这次因隔得远,没有去陈卓帆的医院,周煜陪萧逸可坐上救护车,来到医院,又陪他来到推车,推到急诊。
手一直没松开过。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萧逸可的意识更模糊了。口齿已经无法清晰表达,眼皮也沉重难睁,他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也知晓大抵是有些骇人,因为周煜的手始终是冰凉的。
神经外科的医生被叫来会诊,他感觉自己被推进磁共振室。
漫长的十分钟检测令时间变得有如凌迟般难捱。
萧逸可眼睛畏光,眼角有朦朦胧胧的泪水无意识滑落,他感到有人站在身旁,对方的呼吸因近在咫尺而显急促,他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搭了一下那人的指尖。
然后感觉到自己整个手掌被死死攥住。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骨节被攥紧传来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重圆(一)
再醒来,萧逸可躺在一张床上。
他猛地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床沿,在一阵骇人的眩晕过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应当是躺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
灯光昏暗,视线被蓝色隔帘阻隔,外面寂静无声,他向一旁看去,周围没有人。
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在身旁。
指尖固执地残留着被紧握的触觉,萧逸可在身体的剧烈不适中,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情绪裹挟。
周煜走了。
他竟然走了。
在一片天旋地转令人作呕的眩晕中,萧逸可终于承认自己的情绪在失控。
他觉得周煜狠心,他怨恨周煜似近似远,他不知道自己再能点做些什么,要主动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周煜放下戒心,接受自己。
眼眶在湿润,眼泪在堆积,身体的难受在濒临临界,他已经年近不惑了,明明不该矫情,可他真的觉得情绪在崩塌,要被委屈吞没。
下一刻,隔帘被拉开,周煜和医生就站在帘后。
萧逸可怔怔地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