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士叹了口气,她冰凉的指尖搭在萧逸可手边,“这不怪你……”
萧逸可看向她。
这个让萧逸可常觉冷漠,常怀不满的女人,此刻像个仁师,像个慈爱的老人,“怪小煜那个孩子太贪恋关爱……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会……像个普通老师一样对他……他就不会像现在……为了赚钱甚至差点毁掉自己的前程……”
萧逸可眉目一动,“你知道?”
赵女士惨淡地点了下头,“听陈大夫说……那是假药时……我就猜到了……”
赵女士看向萧逸可,抬起另一只手,把氧气面罩摘下,让声音尽量清晰地传入萧逸可耳中,“孩子……我给过他一时关爱……换来他两年痛苦……这是我的错……”
赵女士的手逐渐收紧,“你……能不能……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萧逸可紧紧盯着她,胸膛起伏,他心里有很多不舍,很多挣扎,他不可能轻易就着了这个弥留之际女人的道,可看到这位老者用这样宽厚慈祥的语气向自己忏悔,像周煜真正的母亲一样向自己乞求,萧逸可欺瞒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尝试回握赵女士的手,帮赵女士把氧气面罩小心戴上,“我总得……先陪他度过这段最难的时光。”
赵女士笑了,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不舍得……”
她松开萧逸可的手,颤颤巍巍指向床头的箱子,她声音困在面罩中,有气无力,模糊不清。
“里面有一封信……你打开看一看……就明白了。”
萧逸可莫名,“什么信?”
赵女士目光流露出让萧逸可感到陌生的怜悯:
“一封证明……小煜根本不喜欢……男人的信。”
萧逸可打开赵女士放到床头的木箱。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箱,像某种摆件的礼品盒,红木,铜锁,但陈旧、磨损得厉害。
随着木箱铁轴吱呀的声响,萧逸可看到了木箱内部。
里面存放着许多物件,整整齐齐码着,每一件代表着赵女士的珍藏。
那里有她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与她丈夫的合影,有各种女孩喜欢的小东西,以及一封信。
那是一封包着粉红色的信封的信,四角被手涂爱心点缀,整个信封显示出时光褪色的暗沉色。
萧逸可把信封翻到正面,看到上面用花体写着的几个字:
「to周煜」
萧逸可抬眸看向赵女士。
赵女士笑了一下,“小煜的东西……你看看吧……”
萧逸可打开信封,抽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信上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这是一封情书,一封女孩写给周煜的情书,内容充满少女的羞涩,如若能够忽略写信的对象,萧逸可相信自己读罢会露出微笑。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他捏着这封信,看向赵女士。
他隐隐有预感,这封信,以这样珍重的方式收藏在赵女士的箱中,它必然会让赵女士说出什么话语。
赵女士的目光也落到这封信上,“这是小煜高一的时候给我的信,是他人生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他很羞涩,很珍重,请我存到家中,好好保管,我问他为什么要保管这封信,他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