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吃口蛋糕再走。”周时野没松手,瞥了一眼蛋糕盒,“千里迢迢送来,别浪费。”
许语茉垂下眼,视线缓缓落在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是真的觉得她没听见?
还是觉得,无论他怎么践踏她的真心,她都能心平气和地留在他身边?
“怕浪费是吧。”
许语茉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拎起那个蛋糕盒,咣当一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都停了下来,视线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投过来。
没想到她真的生气了,周时野僵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许语茉抽回手,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声干脆而冷硬,很快消失在了门后。
周时野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野哥,完了……她刚才肯定听到我们调侃的话生气了。”林宇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还不赶紧追过去哄一哄?”
“我有说错什么吗?”周时野嗤笑一声,收回目光,重新陷进沙发的阴影里。
他随手勾起一只酒杯,语气散漫得近乎恶劣:“我俩本就只是朋友,我去哄什么?”
“可谁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林宇航小声嘟囔。
“少瞎扯。”
周时野眼神暗了暗,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酒液入喉带起一阵灼意。
“打个赌,最多一周,她气就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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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得毫无征兆,在路灯下幻化成细碎的流光。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许语茉强撑着的脊梁骤然塌了下去。眼泪漫出眼眶,混着冰冷的雪花没入颈间,激起一阵彻骨的凉意。
不想让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她快步折入了一旁幽静的花园,想借着夜色把情绪收拾干净。
可刚转入长廊,她的脚步便生生钉在了原地。
前方的凉亭下,正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修长的指尖燃着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檀木香,在寂静的空气中无声蔓延。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色高定西装,即便只是随性地站着,周身那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依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许语茉呼吸一滞,慌乱低下了头,声音压得很轻,却掩饰不住残余的哭腔:“抱歉,打扰了。”
她转身欲逃,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男人将烟抵在石台边缘,不疾不徐地按灭,嗓音低沉平稳:“无妨,已经抽完了。”
伴随着皮鞋碾过细碎砾石的声响,他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
擦肩而过的刹那,男人忽然顿住了脚步。
清冷的光晕掠过他的侧脸。
他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轮廓冷峻分明。偏偏眼尾缀着一颗小痣,给他这张禁欲的脸平添了一抹多情。
他没有去看她泛红的眼,也没有去打量她的狼狈,只是随手递出了一块灰色的手帕。
许语茉怔然,还未及反应,那块带着体温的手帕已经落入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