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雾迷河口出发,过半天左右的行程,塔尔洛渐渐感到水流平稳下来。
雾气越发大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们的小木舟像是在云海里泛游,塔尔洛几乎要看不清身侧诺森伯兰的脸了。
突然,木船底传来一阵异动,刺耳的冲撞和啮噬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塔尔洛还以为是生活在水底的恶物,心中防备起来。不只是她,另外几人也握住了武器,神色紧张肃穆地盯着船舷流动的水波纹。
除了德洛维。
她毫不顾忌用手碰了碰水面,一只长相狰狞的鱼猛然咬向她那只手,反被坏心眼的德洛维掐住了鱼身和尾巴。
那就是蛇骨鱼。
“这样没事吗?”帕拉罗大声惊呼,她惊恐的手指颤颤巍巍,“你不是说这个……呃……什么鱼皮肤剧毒吗?”
塔尔洛扶额,心想这下德洛维又要把人当文盲了。
“第一,这叫蛇骨鱼。第二,我不怕毒,感谢你的关心,”德洛维满目慈爱地看着手里的丑陋狰狞的鱼类,嘴里说出的话依然令人放心。她叹一口气,幽幽道,“我们这个队伍的文化程度已经达到可喜可贺的水平了。”
塔尔洛:……
帕拉罗皱了皱眉,两手交叉在面前,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塔尔洛当她要冒火,随时做好的劝架的准备。
半晌,帕拉罗问:“你那个长难句什么意思?”
德洛维登时欣慰地笑了。
塔尔洛松了口气,老泪纵横,心想听不懂也好。
拉特克利夫教士意外地并不严肃,此时听两人说话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塔尔洛的关注点很块就从诺森伯兰身上移回了小木船底的异动上。
船只被有组织的冲击撞得微微晃动起来,有几条凶猛的蛇骨鱼甚至从河水里跃上了船只,又被塔尔洛用挥舞的船桨打回了河水里,她甚至渐渐从这样的打击感中品出一些奇怪的乐趣。
德洛维看着自己收获颇丰的布袋,总算心满意足。
她刚想从内袋里摸出毒水方剂,驱赶逐渐围拢的蛇骨鱼群,对面的戎雀就再难忍受似的站起身,对着水面拉满了惊弓。
戎雀听力极佳,她实在无法忍受船底不间断传来的啃噬声,那声音让她头皮发麻,如同细密的蛆虫在啮噬自己的骨头。
风箭在水面激出巨大的水花,清白色的河水被蛇骨鱼的血液染成了暗紫色,头部皮开肉绽的尸体纷纷浮上水面,大片的鱼群死相惨烈。
塔尔洛显然没玩够,遗憾地咂咂嘴,德洛维和诺森伯兰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只有帕拉罗震惊地看着戎雀手里的惊弓,口吃道:“戎……戎雀!你好厉害!”
她连戎雀的箭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只感受到一阵拂面而来的长风。
戎雀闻言一愣,她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严肃地发问:“你,要学吗?”
帕拉罗张大嘴:“……啊?”
“我可以学吗?”
戎雀点点头:“你,要先练三年,看一截骨头。把它,看得和马车轮,一样大。再……”
帕拉罗:……
再没有蛇骨鱼来打扰,她们很快就穿过了河雾,水道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连绵起伏的群山高岳也完整地展露在眼前,一道极长的云斜斜横亘在山谷中,盘绕覆盖着皓雪的山巅直通天际。
前方就是雷季阿山丘,一行人在山脚停船。
诺森伯兰背上自己的行李,向几人告别后,绕行过山谷遥遥往北方去了。
剩下四人抬起脚,往通向西方的另一条路走去。
路上杂草丛生,杳无人烟,塔尔洛不由发问:“这也能被称为道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