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披风披上,宽大的衣料盖住她花掉的衣裙,也盖住了旁人落过来的目光。
到了客栈门口,掌柜果然变了脸。
他先看陆云逸,再看后头一串女人,笑容僵住。
“公子,这是……”
“开几间房。”
掌柜为难:“小店做正经生意,这些……这些姑娘,怕是不合适。”
陆云逸道:“今晚住一夜。饭菜、热水、药,我照两倍价钱付。”
掌柜喉咙动了动,忙说。
“公子说哪里话。小的这就安排。”
桃枝站在后头,看见掌柜前后两副嘴脸,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客栈伙计被叫来烧水、送饭、铺床。女人们挤进后院几间客房时,一个个像做梦。有人先去摸床,有人坐下便哭,有人抱着热茶不肯松手。
杏儿烧得厉害。
陆云逸叫伙计去请大夫。
伙计跑得飞快。
夜深后,后院终于安静些。
陆云逸站在廊下,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哭声、咳嗽声,还有桃枝小声安慰人的声音。
“先睡。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
这四个字从桃枝嘴里出来,落在陆云逸耳中,像一块沉石。
她抬头看向广陵夜空。
云很低,看不到星。河边的灯还亮着,酒楼里仍有丝竹声,远远传来,像同这座后院隔着一层厚墙。
掌柜小心翼翼走过来。
“公子,大夫请来了。还有,后头这几间房,住一夜倒成,久住怕是不便。”
陆云逸点头。
“我知道。”
掌柜又道:“公子,这些人往后……”
他没把话说完。
陆云逸也没回答。
她看着廊下被风吹动的灯,忽然想起自己问过桃枝的话。
你若出去,想做什么?
桃枝说,不知道。
如今人真的出来了。
她们不知道。
陆云逸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