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清晨六点,南山村。
晨雾还未散尽,稻田笼罩在薄纱般的白雾中。冷心穿着节目组发的粗布衣服和胶鞋,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旁边是老陈、阿杰、小雪、大力,五个人排成一排,像等待冲锋的士兵。
导演老王举着喇叭:“今天的任务:清理东边那块水田的杂草,下午插秧。每人负责一垄,午饭前干完,有奖励——加个肉菜。干不完,午饭减半!”
大力活动着胳膊:“小意思。我以前训练,比这累多了。”
小雪苦着脸:“我不会用锄头啊……”
阿杰已经在观察水田了:“杂草种类不少,水里有蚂蟥,大家小心点。”
老陈打了个哈欠:“开工吧,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五人下田。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稻茬刺着皮肤。冷心是第一次下田,但学得很快,看阿杰示范一遍,就掌握了除草技巧:用锄头把草根撬起,抖掉泥,扔到田埂上。
清晨的稻田很安静,只有锄头入泥的沙沙声,和远处村舍的鸡鸣。阳光渐渐驱散雾气,露珠在稻叶上闪烁。有那么一瞬间,冷心真的忘了自己是侦探,只是南山村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少年。
直到他看见那抹红色。
在田垄中间,一汪积水里,水是暗红色的。不是泥水的浑浊,是那种发黑的、粘稠的红,像稀释的血。水面漂浮着几片腐烂的稻叶,但颜色不对——叶片边缘也泛着红。
“阿杰,”冷心叫住前面的厨师,“你看这水。”
阿杰回头,顺着冷心的手看去,眉头皱起:“这颜色……不像是锈水。锈水是黄红色,这太深了。”
“有血腥味。”冷心的声音很低。虽然很淡,混在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里,但他闻得出来——三个月来,他闻过太多。
阿杰脸色一变:“不会吧……”
冷心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很凉,很粘。他在指尖捻开,颜色是暗红,凑近闻,确实有极淡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老王!”阿杰朝田埂喊。
导演老王正坐在树荫下喝茶,听到喊声,慢悠悠走过来:“怎么了?遇到蛇了?”
“水里有问题。”冷心站起身,指着那摊红水,“颜色不对,味道不对。下面可能有东西。”
老王探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不会是死猪死狗吧?村里有时候把病死的牲畜埋田里当肥料……”
“不是动物。”冷心已经拿起锄头,开始挖那摊红水下的泥土。
“哎哎哎!别乱挖!万一是……”老王想拦,但冷心的动作很快。锄头翻起大块黑泥,腐臭味更浓了。挖了半米深,锄头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石头,是软的,有弹性。
冷心停下来,抬头看老王:“叫村里人别靠近。报警。”
“报、报警?”
“下面是尸体。”
老王腿一软,差点坐进田里。阿杰赶紧扶住他。小雪和大力也过来了,看到坑里的东西,小雪当场吐了,大力脸色发白。老陈离得远,还在慢悠悠除草,没注意这边。
十分钟后,整个南山村都知道了:拍电视的那块田里,挖出死人了。
上午九点,警笛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三辆警车,一辆法医车,停在田埂边。赵峰从第一辆车下来,看到站在田埂上、一身泥水的冷心,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冷心,”赵峰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被什么诅咒了?还是天生吸引命案?在城里破案就算了,来乡下种个田,也能挖出尸体?”
“巧合。”冷心说。
“这是你这个月挖出的第三具尸体了!上个月是婚礼,上上个月是博物馆,这个月是稻田!”赵峰扶额,“省厅已经有人给你起外号了,‘行走的案发现场’。法医科说,想把你请去当顾问,专门负责发现尸体。”
冷心没接这个玩笑。他指向田里:“尸体泡了至少一个月,高度腐败,但还能看出是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衣着完整,是工装,左胸有绣字,但泡烂了看不清。致命伤在头部,钝器打击,颅骨碎裂。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前,抛尸时间应该更早,最近雨水多,把尸体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