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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光（第1页）

6月22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天海市世贸广场地下二层停车场。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十几辆警车围成一个半圆，红蓝警灯在水泥柱间无声旋转。冷心推开警戒线走进去时，赵峰正蹲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旁，手电光柱在车厢内扫动。

“发现多久了？”冷心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一小时前，保安巡逻听到这里有动静，像是敲击声。”赵峰站起身，脸色凝重，“我们赶到时，车门从外面锁着，但里面有回应。撬开门，里面是这个。”

他侧身，让出视线。面包车后厢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脏兮兮的毯子，手脚被塑料束带捆着，嘴上贴着胶带。看到光线，他抬起头——是王明。六天不见，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睛还亮着，看到冷心和赵峰时，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医护兵！”陆战低吼。

随队的医生冲上前，剪断束带，小心地撕下胶带。王明的嘴唇干裂出血，他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气音：“水……”

医生递过水瓶，王明小口小口地喝，但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冷心蹲下，接过水瓶，扶着他慢慢喝。

“王队，慢慢来，不急。”赵峰的声音难得地温和。

喝了几口水，王明缓过些劲，他看向冷心，眼神复杂：“冷……冷侦探……谢谢……”

“谁抓的你？”冷心问。

“不……不知道……”王明摇头，声音虚弱，“那天晚上，我去车上拿卷宗，刚开车门，后面就有人用毛巾捂住我的嘴……是麻醉剂，我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一个黑屋子里，手脚被绑着，眼睛蒙着，什么也看不见。”

“记得什么细节？声音？气味？”

“有……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手术器械。”王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们给我打针，每天一次，说是营养液，但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没力气。中间换过一次地方，我被装进一个箱子，颠簸了很久，应该是车。然后就在这里了。”

“他们问了你什么？”

“问亡灵凶手案的证据藏在哪，问我还掌握了哪些同伙的名字，问我……知不知道‘门’的事。”王明睁开眼，眼神里有一丝恐惧，“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用电击……但我真的不知道。后来，他们好像接到什么消息，很急，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被塞进这辆车，丢在这里了。”

“接到消息？”冷心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不，前天晚上。我听到他们说‘那小子得手了’、‘董事会要转移’、‘这个警察没用了，处理掉’。我以为我要死了……”王明的声音在抖，“但他们没杀我，只是把我扔在这儿。走之前，有个人对我说：‘告诉侦探，游戏升级了’。”

游戏升级了。

又是“游戏”。叶寻的口头禅。

“说话的人是男是女？声音有什么特征？”

“男的，声音很低，带点口音……像是南方人。他叫我‘告诉侦探’，不是‘告诉警察’，是‘告诉侦探’。”王明看着冷心，“他是冲你来的，冷侦探。”

冷心沉默。他知道。从他接手亡灵凶手案，从他盯上“医生董事会”，从他成为叶寻的“对手”开始，他就成了靶子。

“先送医院。”赵峰对医生说，“全面检查，重点查有没有被植入追踪器或窃听器。病房二十四小时看守，除了我和冷心，任何人不得接近。”

“明白。”

担架抬过来，王明被小心地移上去。临上救护车前，他突然抓住冷心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虚弱的人：“冷侦探……小心……他们不止一批人……有医生的人，还有……另一批人，更隐蔽，更危险……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听到他们提过一个词……”王明的声音越来越低，“‘钥匙’……他们在找钥匙……三把钥匙……”

又是钥匙。古奥戒指，海洋之心，还有第三把？

“第三把钥匙是什么？”冷心追问。

但王明已经昏过去了。医生检查：“体力透支，加上脱水，需要立刻输液。”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远去。地下室里，只剩下警车灯光和一群沉默的人。

“钥匙……”赵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亡灵凶手案涉及器官走私，古奥文明涉及考古秘密，现在又冒出个钥匙。这三件事，到底什么关系？”

“可能是一件事。”冷心说，“器官走私是资金链，古奥文明是目标，钥匙是……打开某个东西的工具。医生董事会要找钥匙，叶寻也在找钥匙。王明被卷进来，是因为他查案查到了关键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