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留在帮派里继续还债。从今以后,我以性命起誓,会对阁下献上百分百的忠诚。”威利斯努力鼓起勇气,直起身直视罗曼的眼睛,“我会每年为家族创造五千万以上的利润。我本人只领最低工资,并且绝对不会再利用帮派的途径,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罗曼·西恩尼斯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对着威利斯咀嚼起来。
“……”威利斯的心脏一点点下坠,腰背也一点点弯曲了。最终他万念俱灰地开口说,“阁下的睿智无人可比,你一定能查出我这些年挣的钱,一多半都被理查德·西恩尼斯拿走了。剩下的一小半,我给了瑞德一半,用来赌球一半,现在只剩差不多五十万美元。”
“……”
“我愿意任由阁下处置,只求阁下不要波及我的家人。他们除了住进那栋魔鬼的陷阱外,并没有享受我从帮派窃取的利益。”威利斯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我的妻子是小餐馆的服务员,他工作很努力,每个月只休息两天。”
“……”
“我的儿子们刻苦学习,从没想过让我花钱送他们去私立中学。杰森,我没见过他那么喜欢读书的孩子。他长大后一定能成为一名作家。弗路斯,他在绘画上的天赋难以言喻。他甚至不用长大,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威利斯含着眼泪笑了。
“结束。”罗曼·西恩尼斯吃完肉排,放下刀叉,拉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求你,仁慈。”
“你的诚实为你赢得了一个机会。”罗曼·西恩尼斯将餐刀扔到了地上,“这个。”
“……”威利斯颤抖着手捡起餐刀,慢慢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一号。”
“是的,老板。”一号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
“让他去清理囚笼。”
“是的,老板。”一号低头对威利斯说,“跟我来。时间紧迫。”
“……”威利斯茫然地握着餐刀,跟着一号走了很长的路,来到一扇很窄的金属门前。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如果午夜钟声敲响时,里面的活人超过一个,囚笼就会启动自洁程序。”一号用掌纹开门,露出毫无光亮的漆黑空间,不带一点感情地说,“祝你好运。”
“啊——”威利斯刚踏进门里,便一脚踩空落入了深坑。天花板上的声控灯亮起,裸露肌肉甚至骨骼的人形物体,从分散的四处慢慢站起,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不知所措的威利斯。
………………
“威尔?威尔!”凯瑟琳打开台灯,坐起查看丈夫的情况。
“死——”威利斯猛地睁开眼睛,直直伸出拳头,接连两下打在了凯瑟琳胸前。
“嗷哧!”凯瑟琳倒在了床上,但他顾不上自己,捂着痛处关心丈夫,“你没事吧,威尔?”
“死……”威利斯愣了半晌才回神。他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拳头,中间是空的,没有那柄餐刀,皮肤也是干净的,没有沾染任何血肉。
“你又做噩梦了。放轻松。放轻松。”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接近丈夫,慢慢抱住了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你现在家里。你是安全的。你是安全的。”
“对不起。”威利斯在许久后才低声说,“我又伤害你了。”
“没关系。”凯瑟琳温柔地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们会一起挺过这个难关。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威利斯猛地推开凯瑟琳。剧烈喘息几次后,他勉强平静下来,转身离开了卧室,“我去书房睡。”
………………
“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罗曼·西恩尼斯拎着一筐头骨坐到工作台前。
“我不知道,老板。”一号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认真地批阅着文件。
“叛徒一号。”罗曼·西恩尼斯挑出一枚头骨摆到台面上,“曾经两次为泰德·格兰特挡下致命攻击。在泰德·格兰特死后断指发誓要为他报仇。是我帮他做到了。”
“叛徒二号。”罗曼·西恩尼斯又挑出一枚头骨摆到旁边,“被妈妈冷酷抛弃的旧情人。被乔治·威克姆排挤嘲讽,数次暗杀乔治·威克姆未果。是我帮他做到了。”
“叛徒三号……就是贪婪的蠢货。”罗曼·西恩尼斯将第三枚头骨扔回竹筐,端详着台面上的两枚头骨苦恼地说,“他们为什么会想杀了我呢?”
“因为他们也是贪婪的蠢货,老板。”一号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连跟随你才能得到最多,这种一加一等于二的常识都不知道。”
“那只我们放走的小虫子呢?”罗曼·西恩尼斯打开工具箱,弯曲手指像弹琴般点过每一件。
“我说不好,老板。”一号停笔思考了两秒,“没那么贪婪、没那么愚蠢的幸运儿?”
“幸运儿?从来不存在。命运给出一点馈赠,必将收取两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