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没搭理祂,他按了按自己的右眼眶,很快就跑掉了。
看着虚影消失,幼崽打了个哈欠,给克莱恩介绍那片凝固黄昏的宫殿,把脸贴近他的脖子,垂下视线,祂想起来阿蒙说过的话:你是阿蒙,是太阳神的后裔,是古老年代里的王,是欺诈的神灵,你与一人有过约定。
——是我与你有过约定……对吧。
……
少年坐在回廊上,摩挲着单片眼镜的边框。
这是祂得到的一份特殊礼物,天然与祂的途径契合,像是为祂量身定做的礼物。
阿蒙垂下眼,想起那位来自未来的陌生神明,祂也是那位神明的锚点,那么祂们的未来必然会产生交集。
未来啊……
“你在干嘛?”幽影在祂旁边坐下来,伸手在祂脸上一戳一戳的打断了祂的沉思。
阿蒙:……
“怎么还学赫拉伯根装深沉?”
阿蒙:……
感觉幽影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进进出出,戳来戳去,实体消失之后更是肆无忌惮,阿蒙拉出一张臭脸,怪不得是自己,挑衅能力比梅迪奇那个大傻子高多了。
神子颇为不爽,祂戴上单片眼镜,把视线对准幽影,“祂就是你在等的存在?”
幽影移开视线,“梅迪奇好像在找我,我先走了。”
“梅迪奇看不见你。”阿蒙幽幽开口,“你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位存在。”在祂的视线里,幽影周身弥漫着浅淡的灰白雾气,祂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
“切。”幽影走回来坐在祂的身侧,“祂是不是我要等的存在有什么问题吗?”
“爱是更高效的剥削吗?”阿蒙突兀问到,这次幽影没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或许。”
他没再笑着回答了,似乎陷入某种自我的迷思。
少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来自遥远未来的自己的虚影懵懂开口,“听起来会很复杂。”
“不,”幽影摇摇头,“爱本来很简单。”他打了个哈欠,“是人类把它搞复杂了……”
人类吗?
想了想,阿蒙问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祂叫什么?”
在祂的视线里,幽影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容勾起一个笑来,“克莱恩·莫雷蒂”
……
第二纪的黄昏凝固在巨大宫殿的穹顶,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永恒黄昏从不下雨,它像是凝固了时光本身,那是许多时间的跨度,久到幼童已经长成少年,又从少年成为青年,久到青年终于懂得什么是等待的苦涩。
那真是非常漫长而遥远的时光。
幽影早已消失,少年和孩童时期见到的那个人面容被黄昏洗得模糊,只剩下一双棕色的眼睛还是如此清晰。
祂把单片眼镜凑近眼前,透过那片薄薄的镜片去注视这个世界。
祂把自己的唯一性固化在了这份礼物上。
神子无休无止的好奇心第一次有了固定的方向,阿蒙永远不能抛弃这份好奇。
“我会找到你的。”祂如此宣言。
祂会跨越那漫长的时光抵达尽头,亲眼见证那份约定的到来。
阿蒙的视线投向更遥远的地方,似乎与谁人洄游的旅程对上视线,灰白的雾气无声蔓延,跨越成千上百年的时光,最后在巍峨亘古的宫殿中睁眼。
“好久不见。”祂眨眨眼,记起了一切,“亲爱的愚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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