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来便看不起我!嫌我出身低微,你始终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女儿,处处阻拦、时时提防,默许旁人非议我、拆散我和婉儿。若不是你们从中作梗,婉儿怎会对我心灰意冷、决然离我而去?”
林静玄气得浑身微颤,厉声驳斥:“是你心性阴私、三心二意、贪念权色!你自己做错抉择,痴心妄想,如今反倒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旁人!”
陆沉舟已然听不进半句辩驳,执念深种、彻底疯魔,转头冷冷看向身后的周远舟,语速极快,满是狠戾:“你操控他体内母蛊,蛊虫影响下他实力暴涨,让他们二人在此不死不休、自相残杀。”
周远舟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声音平静无波:“弟子早已将母蛊、子蛊尽数种在江行体内。双蛊同源共生,发作频率翻倍,反噬烈度剧增,无需刻意催逼,已然远超寻常蛊毒。”
陆沉舟闻言却骤然震怒,反手一掌狠狠拍出,周远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两步,一口鲜血当即呕出。
“自作主张!”陆沉舟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冰冷刺骨,“如今子母双蛊尽在他一身,彻底失控无制衡,你告诉我该如何控制他?我让你循序渐进、留有余地,你竟敢私自改我布局、违我命令!”
他步步紧逼,寒意彻骨:“你在凌霄阁待得久了,享惯了旁人尊崇,便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此次权当小惩大诫。再有下次,我绝不留你活口。”
周远舟强忍胸口剧痛,俯身跪地,脊背紧绷,低声恭顺应答:“弟子知错。”
江行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陆沉舟的话让他无法思考,他颤声发问:“大师兄……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情谊,你对我的所有照料,全都是你装的?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他不愿信,不敢信,可眼前情景,让他如何自欺欺人?
周远舟双拳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力道几乎要捏碎掌骨。他始终垂着眼,刻意避开江行颤抖痛楚的目光,语气冷硬疏离,不带半分温度:“废话少说。”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斩断过往所有情分。
江行心口剧痛翻涌,酸涩、愤怒、失望、绝望层层堆叠,声音愈发沙哑:“是你给我下的蛊?是你布局算计我?”
“师父惨死,你亲手参与其中!”江行眼底泛红,字字泣血,“你对得起悉心教养你的师父?对得起养育你的凌霄阁?对得起我们朝夕相伴的师兄弟情分吗?”
周远舟终于抬眼,目光冰冷,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漠然,冷冷反问:“师父是你亲手杀的。是你心魔失控、蛊毒暴走,亲手斩断师徒恩义。”
“如果你当初不救殷落尘,不查太虚璧,师父现在还好好的。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如今做错了事、背负了罪孽,凭什么转头尽数怪在我头上?”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刺穿江行最脆弱、最愧疚的软肋,扎得他遍体鳞伤、无力辩驳。
但是一切怎么会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掺和进来,凌霄阁就可以安然吗?
江行胸口剧烈起伏,强忍心痛,声音冰冷震颤:“陆沉舟,你身为正道表率、武林盟主,落霞山庄、南岭、凌霄阁、无相寺,桩桩件件,是不是全都是你一手所为?”
“你大费周章,祸乱江湖,害人性命,难道就是为了太虚璧?”
陆沉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坦然承认,毫无愧色:“是又如何?”
“只要集齐残片、开启太虚璧,我便能逆转时光,回到我和婉儿最安稳、最幸福的那段时日。所有遗憾,皆可弥补,所有别离,皆可重来。”
他缓缓抬手,露出手中的四枚玉佩,“如今四处已集齐,只差最后殷家一物。”陆沉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当年我屠了满门都没找到,偏偏还漏了一个小子苟活于世。若不是婉儿再三护着,我早已将那余孽斩草除根,现在已集齐全部残片。”
“白日做梦!”林静玄冷声怒斥,满眼嘲讽与悲凉,“世事既定、木已成舟,过往岁月早已尘埃落定,哪里有重来逆转的道理?你执念太深,早已疯魔!”
陆沉舟已然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儒雅气度荡然无存,只剩偏执疯狂的贪念:“你们不懂。待我集齐所有物件,便可彻底开启太虚璧,逆转乾坤、重回往昔。”
他骤然转头,目光狠厉落在周远舟身上,语气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还愣着做什么?”
“抓住他,用他的性命和殷家那小子换最后一块残片,他会愿意的。”
“莫非,你下不了手?”
“我说屠尽凌霄阁时,你提议给他一人下蛊,可是果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