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桃金娘的盥洗室的那段路不短,我每个月都会踏上两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长。哈利走在我旁边,我们都没说话。
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我努力去想别的。想赫尔曼,他躺在校医院里的模样,想他攥着的那张纸条。想海格被带走时对着哈利藏身的方向喊,每个人都努力想告诉我们什么。
一路无话,我们只是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转过最后一个弯,桃金娘的盥洗室到了。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水珠“嘀嗒——嘀嗒”的回声。
我颤抖着伸手打开,这里没有我预想的鲜血淋漓,也没有恐怖的怪兽在门后等着我们。和每次来的时候都一模一样,还是那间普通的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背对着我们,在隔间里飞来飞去,她在哭,幽灵的眼泪从透明的脸上滑落,还没落地就消散在空气里。
“桃金娘。”我大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声音听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哦,是你们啊。又来找我聊天吗?现在不是时候,我现在……”
“我的妹妹金妮被抓走了,”我着急的打断她,“一个发色和我一样的小姑娘,她被带进了密室,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桃金娘厚厚镜片后的那对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我,随即飘起来,让开身后的高柱,是一圈洗手台,“那儿。她就是从那儿不见的。我听见了那种嘶嘶的声音,和五十年前一样。”
我和哈利走过去检查了半天,有一个怎么也不出水的水龙头,上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哈利盯着那条蛇,呼吸急促起来。“绝对是它,入口就在这儿。”然后他像蛇在吐信子,对着水龙头“嘶——嘶——”的开口了,和上次俱乐部让大家震惊不已的那种蛇语一模一样。
我的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水龙头亮了,一道光线从蛇形标记透出来,撕开整个地板,然后整个水槽开始下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刺骨凉风从底下吹上来。
密室的入口就在我们脚下,哈利没有犹豫,就立刻跳了下去。我来不及多想,只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下去。
下落的过程很长,长到恐惧不知道被我留在了哪节滑梯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股越来越浓的怪味。风在耳边呼啸,把我的碎发吹得迷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落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往前方走去,逐渐有了光亮。是骨头,脚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骨头,铺成厚厚的一层。细小的骨头踩起来会发出类似树枝断裂的“咔咔”声,我不敢细看,又忍不住细看,这里有鸟类的尖喙、有老鼠长长的尾骨、还有小羊的羊角。骨堆里面混着一些黑乎乎的树枝,我低下头仔细的辨认,这些树枝居然还长着毛茸茸的东西?
——是蜘蛛腿!
这个认知我吓得猛地跳起来,急得向前跑了几步,一路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摩擦声音更明显了,每跳一步,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在隧道里回荡。
哈利站在旁边,用荧光闪烁点亮了前路。一条圆形的、巨大的隧道,直径可能有二十英尺,明显不是给人类准备的。
我开始想金妮。她一个人被拖进这里的时候,害怕吗?
我们继续向前走,隧道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脚下的骨头逐渐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