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对着手里的申请表,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泄气。他盯着那一行行课程名称,像是在准备制作什么极其棘手的魔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抗拒:“我真的拿不准主意……我现在唯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我真的不想再上魔药课了。”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别做梦了,哈利,魔药课我们至少还要连着上三年,根本躲不掉,想都不用想。”哈利脸上本就失落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变得更加沮丧,整个人都蔫蔫的,像是被霜打蔫的植物,连头发都比平时塌了几分。
“而且你就更放心好了,”我又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以斯内普平时给我们的那些成绩,每次都是勉强给个A(及格),你就算等到六年级,真的想继续选魔药课,斯内普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进入他那个高级班的。”
哈利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斯内普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的样子——每次他做错一点小小的步骤,斯内普都要先冷笑一声,说“波特,我以为你至少能认识课本里的字。”
哈利不得不垮着脸承认,“……你说得太对了,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再说了,”我撇了撇嘴,趁机把憋了一整个学年的吐槽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如果真的能有机会把魔药课一起甩掉,那我连黑魔法防御术都不想上了。洛哈特的课你也知道,这一整年下来,我们除了看他怎么假装潇洒地给同学们签名,怎么摆出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拍照,还有牢牢记住千万不要在课堂上放一笼子康沃尔郡小精灵之外,我真的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学会。与其说是上黑魔法防御术,不如说是看他一个人表演那些大戏,纯粹浪费时间。”
哈利被我这番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着,之前的沮丧也消散了不少。
几乎是第一眼看到课程列表,我就毫不犹豫地锁定了保护神奇生物。这不是一时兴起,我真的、真的、真的太想念查理了。
自从他毕业离开霍格沃茨,去到罗马尼亚研究火龙之后,我每次路过海格的小屋,每次经过禁林边缘,每次看到天上飞过的猫头鹰,都会下意识地想起他。
查理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也最热爱神奇生物的人。他从来不会觉得那些在外人看来危险的生物令人厌恶,反而能看见它们最柔软的一面。他告诉我,鹰头马身有翼兽骄傲又忠诚,夜骐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就连火龙那样凶猛的生物,也有属于自己的温柔和规矩。
我还记得,他曾经蹲在我面前,认真地对我说:“害怕不可耻,不敢去了解才可惜。”
每次想起查理,我都感觉他好像昨天才离开家。
他在家的时候,很少安安静静坐着。清晨会早早爬起来,帮妈妈劈柴、搬重东西,妈妈总说他一身蛮力没处使,他就只是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会蹲在院子里,逗弄着家里的猫头鹰,一看就是半天,嘴里还轻轻嘀咕着,像是在和它们说话。
他在家的日子,陋居好像都变得更暖、更吵、更像家。妈妈做饭的时候,我和金妮就在旁边帮妈妈洗蔬菜,查理从不摆哥哥的架子,也不教训谁,在我和金妮被恶作剧的时候也会保护我们,他就是靠在门框上,听大家叽叽喳喳地吵,偶尔插一两句笑话,把弗雷德和乔治逗得直拍桌子,连旁边背书的珀西都笑着看了过来。
一说起龙,他整个人都会亮起来。他坐在壁炉前,给我们讲火龙有多威风,讲它们怎么喷火、怎么筑巢、怎么护着幼崽,讲得眼睛闪闪发光,连手势都带着兴奋。
他有时也会给海格写信,趴在餐桌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很认真。我总催他快点写完陪我玩,他就抬头笑一笑,说:“海格喜欢看写得清楚的大字。”
他从不抱怨工作辛苦,从不提危险,只是每次给我寄信时,都会写:等你再大一点,我带你去看龙。
我选的不只是一门课。我选的是查理走过的路,是他教我的勇敢,。我想好好学,学得认真一点,厉害一点。等到那一天,我可以骄傲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查理,我也懂神奇生物了。”
一想到三年级就能上户外课,能走进禁林边缘,能亲手接触那些奇妙的生物,偶尔能听海格提起更多查理当年上课的趣事,能走一遍查理曾经走过的路,我的心脏就忍不住轻轻发烫。也许保护神奇生物对我来说,是我和查理之间一种无声的约定,是我对远方的他最真切的想念,是我想变得更勇敢、更坚定的理由。
而另一门课,我则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紧紧抓住了心。
拉文德和帕瓦蒂一直在我和哈利旁边热情地安利占卜课,说可以预知未来、看清缘分、测算运气……那些听起来神秘又缥缈的东西,像一层轻轻薄薄、却怎么也散不开的雾,勾得我心里痒痒的,整颗心都跟着飘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魔法,家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擅长占卜,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不知道能不能在魁地奇场上真正发光,不知道那些让我们之前日夜不安的石化和密室怪物,最后究竟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我好奇水晶球里到底会不会浮现画面,好奇茶叶渣的纹路真的能预示吉凶吗,好奇神秘的特里劳妮教授是不是真的能看穿一个人的命运,好奇那些藏在时间背后、我们无法触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想靠占卜决定一切。我只是太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一年,能不能解开五十年前的秘密,能不能还海格清白,能不能让所有被石化的人都醒过来。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恐惧,想知道我们这群朋友能不能一直一直站在一起,想知道那些让我们睡不着觉的阴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失。
占卜课对我来说,是一束我想伸手抓住的希望。我想看看,未来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答案。
“你真的不选占卜?”拉文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整个人差点扑到我身上,“选吧选吧!我们都在!”
哈利也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写下了和我一模一样的选择。赫尔曼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选课表上,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壁炉里的火依旧烧得温暖,纳威在亲戚们的狂轰滥炸下,最终选了保护神奇生物和麻瓜研究,长长松了一口气。迪安和西莫和我们一样,也选了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彻底摆烂不再纠结。
拉文德、帕瓦蒂和莎莉安成功拉拢了其他两个同学一起选占卜,兴奋得不行。她们已经凑在一起讨论要买什么样的水晶球和漂亮茶杯了。拉文德又给莎莉安讲她昨晚做的梦,说梦到一只猫头鹰送了红色的信封,帕瓦蒂在旁边猜“不会是吼叫信吧”,三个人回头看着我撅起的嘴笑成一团。
珀西则继续游走在各个小组之间,不厌其烦地给大家分享着他所谓的“级长建议”,一副为所有人操碎了心的模样。
这一刻,我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霍格沃茨二年级学生,为了选修课纠结、吐槽、说笑,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轻松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