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一个戴墨镜的黄色圆脸。钱飞看着那个表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钱飞开始打字不是愤怒的咒骂,不是绝望的哀求,是一行很平静的话:“你上次说榜三可以到场。我现在充值,当榜三。让我去。”发送。
过了大概两分钟,刘旭回复了。
“兄弟,榜三早满了。榜前十倒是还有机会,不过只能看直播不能到场。要不要?”
钱飞咬了咬牙,过年攒的压岁钱加上之前剩下的零花,撑死了五千出头。
榜十?
那要花多少钱啊?
但他没有犹豫。
他打了一个字:“好。”然后他切到充值页面,把卡里所有的钱都充进去了四千一百块。
充完他看着那个数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如果连看都看不到,他今晚会疯掉。
然后他又打开了刘旭的私信:“钱充了,榜前十了,直播链接发我。”
刘旭发过来一个链接,后面跟了一句:“密码开播前发你。兄弟大气,今晚包爽。”
大年初五。
天还没亮透,钱飞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冻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论坛页面还开着,那条帖子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背下来了,“今晚八点,准时开播”,“榜一榜二榜三已就位”,“双校花同台”。
下午五点,钱飞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吃。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刘旭的私信对话框,等着那个密码。
窗外的天开始暗下来,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他妈推门进来过一次,问他吃不吃饭,他说不饿。
他妈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他爸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某档过年特别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跟钱飞此刻的状态格格不入。
晚上七点四十分,手机震了。刘旭发来了密码,后面跟了一句话
“八点准时开始。录制自己留着别往外传,否则拉黑退论坛永不退款。”
钱飞把密码输进去。
页面跳转,一个黑屏的直播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画面还没有内容,但右上角已经显示有七个人在线。
左下角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坐等开播”“前排留名”“今天双校花是真的假的,别标题党”“榜一报道一下”
八点整。画面亮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不是刘旭家那种脏乱的卧室,这是一个酒店套房,空间很大,灯光调得偏暖偏暗,但足够看清一切。
三台摄像机呈品字形架设,一台正对着床,一台在侧面,一台在天花板角落俯瞰。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旁边的小桌上整齐摆着几盒避孕套、一瓶润滑液,还有几个黑色的面具。
床对面是一面落地镜。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镜头跟着声音转过去,刘旭戴着黑色面具出现在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