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十五章 隐径幽痕（第1页）

夜游适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希望的涟漪，也带来了更深的疑虑。

“检修通道？泄压阀？”霍磐眉头紧锁，望着那面顶天立地的青黑色巨墙，“这种东西，会留在这里？”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阿杰和小周站在他两侧，背靠着背，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阿杰的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握刀的手稳得很，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老李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脉冲步枪已调至待发状态，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另外两名“坚垒”队员守在重伤员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重伤员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脸色灰败，呼吸已平稳了许多。他闭着眼睛，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规则造物，尤其是如此庞大精密的系统，留有维护接口在逻辑上是可能的。”苏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扫描数据。她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将那一片区域的扫描图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和流动的规则波纹。

“通常这种接口要么早已封闭，要么本身就可能是系统弱点，被严密保护或伪装。”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如果它真的存在且能通往内部，为何之前没有任何记录？连‘守序回响’的留言里也未曾提及？”

测绘员蹲在她旁边，举着便携光源给她照亮，闻言小声说：“会不会是连那位‘早期尝试者’都没发现的隐藏结构？”

“有可能。”苏茜点头，“可能性越大，风险也越大。”

姬明镜看向夜游适：“能确定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吗？”

夜游适指向巨墙基底侧面，一片被粗大、扭曲的暗色规则沉积物和藤蔓般的结构覆盖的区域。那一片看起来和周围的墙体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压抑青黑，布满岁月的侵蚀痕迹。

“痕迹在那里。”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表层覆盖物具有极强的规则伪装性和惰性，几乎与墙体本身融为一体。其下方约三米深处，规则结构有细微的非连续性和周期性微弱的能量泄漏，频谱与核心同源，更为平稳，缺乏表层的痛苦与恶意特征。入口状态未知，覆盖物强度很高。”

一条可能存在、隐秘、风险不同于正面的路径。诱惑与风险并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霜雪成身上。

他站在队伍稍前的位置，背对众人，面朝那片覆盖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灰绿色的眼眸里流转着织理视觉特有的微光。万律谐音被他握在右手，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安静地待着，棒尖偶尔轻轻一转。

“去看看。”他终于开口，言简意赅。转过身时，他顺手把万律谐音插回腰间的布袋里，动作很自然，像画家收笔，乐师放琴。

“总比硬撬那扇‘辐射门’省点力气。路不通再想别的麻烦办法。”

他的语气里带着那股对麻烦事的倦怠，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小队迅速调整状态，向那片可疑区域移动。

巨墙基底附近规则相对稳定，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和悲伤氛围却丝毫未减。行走其间，如同漫步于远古巨神的陵墓，肃穆而窒息。

言霜降走在队伍侧前方，和霜雪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干扰他的感知，又能随时接应。她的步幅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像一只在雪地上行走的猫。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偶尔在某处可疑的阴影上停留一瞬，确认无害后才移开。

搬山云跟在队伍中段，塔盾收在背后。每次经过稍窄的通道时，他都会下意识地侧身，让身后的人先过——那是常年守护形成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归南走在水流年旁边，一只手虚扶着他的手臂，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方便随时感知他的状态。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刚才那轮消耗不小，眼神却很清明，偶尔低声问一句“感觉怎么样”，得到“还好”的答复后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水流年被她扶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归南也很累，刚才在通道里她一直撑着他的精神防线，那消耗不比任何人小。归南却什么都没说，安静地走在他旁边。

“归南，”他小声说，“我自己能走。”

归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我知道。我扶着你，万一你晕了，我还能及时接住。”她停了停，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现在可比刚进来那会儿值钱多了。摔坏了，有人要找我算账的。”

水流年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发热。他没敢问“谁要找你算账”，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脚下的路。他知道归南说的是谁。

霍磐带着阿杰和小周走在最前面，三人呈三角形分布，把警戒范围扩到最大。阿杰的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小周走在他侧后方，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语言。

“阿杰，”霍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手还行？”

“没事。”阿杰头也不回，“死不了。”

“行。”霍磐点点头，“等会儿要是真找到入口，你跟紧我。”

“明白。”

老李和另外两名队员走在队伍中后段，把重伤员护在中间。重伤员咬着牙自己走，不要人扶。老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放慢了脚步跟在他身侧。另外两名队员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黑暗。他们的护盾已经过载，武器能量也所剩不多，没有人抱怨，用自己的身体把伤员围在中间。

苏茜和测绘员走在队伍中央，被保护得最好。苏茜手里的终端一直开着扫描模式，将周围的环境数据实时同步到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上。测绘员跟在她旁边，偶尔递过去一根工具，或者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忙稳住设备。

“左前方那一片，能量读数有点异常。”苏茜忽然说，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比周围高0。7%，频谱很稳定。可能是沉积物下面的结构反射。”

霜雪成脚步微顿，随即转向那个方向。他抬手，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万律谐音——那根暗银色的短棒落入他手中，表面的星点微光似乎亮了一瞬。他握着它，没有使用任何能力，让它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像在感知什么。

“去看看。”他说。

队伍稍微调整了方向。

靠近目标区域，眼前的景象更加具体。大片暗沉近黑的、如同沥青与金属碎屑混合凝固而成的物质覆盖在墙体上，形成崎岖不平的隆起。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血管或坏死藤蔓的规则聚合物从覆盖物缝隙中钻出，无力地垂挂着，散发出淡淡的衰败气息。整体看起来，就像墙体上一块陈旧而丑陋的伤疤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