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守稷一伸手,即刻捂住了妻子的嘴,低声道:
“你低声些!”
话音方落,柳羡仙带着哑叔从内院中转出,见到他夫妻二人如此动作,撇开眼微笑颔首:
“二叔、二婶。”
杨氏推开柳守稷粗糙的手,拿着手绢轻拭过微红的脸颊,尴尬地站起身来:
“仙儿,今日要出门,一切都替你准备好了。”
柳羡仙扫了一眼庭中肃立的护卫,转头向二老交代:
“我快去快回,若是母亲难以起行,就在兴元府养病,二叔二婶以为如何?”
柳守稷起身:
“长安城中不能无人主事,大嫂身边多放些人照顾便可。这也是权宜之计,仙儿安排甚是妥当。”
杨氏往前踏了一步,笑着试探:
“仙儿,侄媳呢?你新婚才没几日便要出门,她耍小性子了?”
柳羡仙扯了扯领子,脑海里是昨夜的极尽缠绵,他知道时鸳是不想他带着心思出门。可他今日醒来,她已不在身边,甚至不在栖云别业。
柳羡仙顿了顿,才凝眉道:
“二婶放心,任谁都会有小性子,鸳儿不会。”
他命护卫出门牵马,回身拜别二老后,才在哑叔的搀扶下,拄杖转身走到门外。
柳羡仙在那匹黑马面前站定,却没有上马,只是转头望向街道尽头,那里雪色之下唯有安静。
“就这么忙?还不见人。”
他一声叹息,低头按在腰间的九枝青脉盘上。
一阵马蹄声回响在街道上,众人抬头望去,随着马脖上铜铃响得越来越清脆,时鸳骑着练霜蛟疾驰也越来越近。
柳羡仙转身望向她驰来的方向,心头不再是出门前的不安。
时鸳勒停练霜蛟,从马背上跃下,笑着站到他面前,抬头道:
“他在城外等你,兴元府内的其他事,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柳羡仙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的唇角是见到她赶来的笑意,可眉头仍因即将的离别而紧攒。他将九枝青脉盘解下,递到时鸳面前。
时鸳一愣,抬头看向柳羡仙喜忧参半的神情。
“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月不到。”
柳羡仙拉起她的手,将令盘塞到她手里,握紧她的手掌。
“你拿着,我心安。”
他目光不舍离开她一丝,抬起她的手握在胸前。
时鸳在众目睽睽下,唯有转头抽回手,低声问道:
“不骑练霜蛟去么?”
柳羡仙笑了笑,转身上马:
“就我一个跑再快也没用。练霜蛟留给你,若安排完了一切,要来找我。”
他笑看着时鸳,却是抬手下令:
“出发。”
时鸳站在大门外良久。直到一行人马疾驰得看不到背影,只有雪上留下杂乱的足迹,她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