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涣血剑应声出鞘,剑身映着雪光,寒气比雪色更重。
在时鸳手中,涣血剑似有灵性,立时化作神出鬼没的银蛇,袭向白辞枭。
柳羡仙静静地看着她在梅丛间翻飞腾挪,唇角带起欣慰的弧度。这才是真正的她,舞剑时收放自如,这一分自信与快乐,取代了服用鸩丹后的决绝,化成每一处动作的舒展与恣意。
他一转头看到了从桌边站起上前来的林南风。
“林盟主,伤势如何了?”
林南风抬手按上腰间龑光,低头间抿了抿唇,侧耳尽力分辨二人过招间的剑声。
他沉默一息,才回答他:
“竺家是医术翘楚,内伤能在短时间内好得七七八八,已是大幸。”
林南风听着剑身相击之声或长鸣,或尖啸,随着兄妹二人的你追我赶,在花丛中起伏。
他微皱了眉头,提醒道:
“安希客前来见过我,我知道明诚出了长安。他不会善罢甘休。”
柳羡仙停了半息,并未否认他的忧虑:
“这也是我今天来见你的原因。他一路向南进了秦岭,应是回江南了。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林南风沉声担忧:
“金封淑也没了声音?”
“她跟着南下了。”
柳羡仙握向九枝青脉盘,却先抚到了那块白玉蝴蝶,他心头突突跳着,蝴蝶在掌中握得越紧,越是不安。
“明日我会暂离长安,我担心鸳儿在长安城中的目标太大。”
“李肃城?”
柳羡仙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看着场中二人过招:时鸳手中剑尖刺向白辞枭喉间,白辞枭转身躲避,脖颈擦着涣血剑剑身而过;他手中阔剑一送,将时鸳挡了出去。这一番过招,已是落了下风之状。
柳羡仙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眉头又因心底盘算缓缓皱紧,摇头愁道:
“鸳儿曾经搅得江湖天翻地覆,树敌颇多。我怕不止一个李肃城。”
此时,燕北还饮完了壶中酒,咂了咂嘴插话:
“你婆娘让全江湖都头疼,现在最让你头疼。”
他挤眉弄眼地笑着柳羡仙,摸出怀中的离星刃,跃入二人缠斗的场中,
“秃毛雕,我来帮你啦!”
林南风听着燕北还跃入场中缠斗,犹豫着想说出那句牵扯往事的“你放心”,他听着三人相斗了十余招,才垂了头道:
“白兄在,燕北还在,她会无虞,我……自会相助。”
他说完这句话,听到衣料间的清晰摩擦声,与脚步轻移与手杖轻然拄地,是柳羡仙转向了自己,他也随之转身。
柳羡仙望向他黑绸蒙面的脸,计算着面前人最后的价值,冷道:
“林盟主若想相助,最该做的是稳住江南局面。”
他眉头一挑,目光锋利尤甚,
“石菱是鸳儿选定江南盟主人选。他眼下重伤,虽无大碍,但何时恢复尚未可知。江南,不能再出一个与鸳儿为敌的盟主。”
林南风没有回答,唯一的变化是胸前的起伏逐渐剧烈。
呼呼呼——
燕北还手中的离星刃被时鸳一挑,朝亭下二人飞旋而来!
林南风听声辩位,瞬间抬手,手中龑光未出鞘,砸飞了飞旋而来的离星刃。
他收剑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