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释怀而笑。
“你看,我的妹妹不会感情用事,却是世上最情深义重之人。”
对视而笑,二人沉默些许。
时鸳眸中浅笑温柔,低声里是难得的娇羞。
“哥哥,这一次我想感情用事。”
白辞枭抚上她的头,浅笑间是一声终于安心的叹息。他看了她片刻,轻声问:
“他对你好不好?”
时鸳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
那个答案她不需要说出口,白辞枭已经从她忽然放软的神情里看到了全部。
他拍了拍她的发顶,郑重地做下决定:
“好,哥哥接受他。”
*
纬星山房中,柳羡仙正与总号新上任的沈掌柜商谈。他端着茶盏,扫视面前名册:
“姓古的在长安总号中留下人安排妥当,挑两个堪用的,调拨去汴京。”
沈掌柜正欲答话,见哑叔自门外入内,打着手语向案后的柳羡仙禀报:
“白辞枭要见你。”
柳羡仙皱眉落盏。
沈掌柜见状,未等他开口已会意起身:
“小人即刻回去为堂主拟定人手安排。”
柳羡仙点头应允,拄杖起身行至门前,见沈掌柜出门后哑叔带着白辞枭跨步进来。
白辞枭迈过门槛后在他面前站定,转头环顾这摆设考究的书房,才看了一眼静立不语的柳羡仙,大大咧咧地椅子上坐下。
“柳堂主日理万机,想不到这么快能见我。”
“白……”
柳羡仙示意哑叔奉茶,转身在他对面坐下,这一声“柳堂主”便知他还不肯承认自己身份,也不知称呼什么才好。
“有话不妨直说,我能办得到的皆可直接办。”
白辞枭歪倚在扶手上打量眼前人,这柳羡仙身材颀长——可惜是个瘸子;再看那体格,不像个会武的。唯独样貌,倒是在林南风之上。
“这么爽快?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长安城中皆知你柳堂主的原配数年前一命呜呼,怎么死的?”
柳羡仙星目一寒,克制着被人扫视评估下的怒意,冷声筑起防备:
“自尽。鸳儿都不曾追问之事,很好奇么?”
“她可以不问,但我必须得问。被你逼死的?”
他看着白辞枭歪嘴一笑,那算计人得逞的挑衅与时鸳一模一样。喉结滚动间,他咽下口中唾液,知道自己被这“大舅子”的盘问拿捏得死死的。
他沉默半晌才道:
“算,也不算。她被人蒙骗对我下恨……对我下药致我瘫痪,自觉愧疚上吊自尽。此事鸳儿清楚,她不想我提起往事,才未过多询问。”
白辞枭丝毫不在意他抬出时鸳做托辞,话锋一转继续逼问:
“成亲数年一无所出,不会是——你有问题?”
此时,哑叔奉茶进来,将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哑叔放下茶盏间略是一慢,看向柳羡仙。
柳羡仙朝他摇首,沉默地待哑叔出去阖上门后,压着声道:
“本就是父母之命,我可以娶,但不曾圆房。”
白辞枭眉头一拧。不曾圆房?他脑子里把四字过了一遍,品出另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