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那几个死囚带过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牢房深处拖出了几个蓬头垢面的囚犯,朝叶寒笙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些囚犯愣了愣,随即脸上浮起一种极其下作猥琐的笑意。
叶寒笙望着那些越逼越近的囚犯,心中那根弦骤然崩断。她猛地咬向舌根——宁可死,也不受此辱。
然而齿未及舌,一只粗糙大手已闪电般探出,在她颊车穴上重重一捏。下颌顿松,连咬合的力气都散了。
这一刻,叶寒笙真可谓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缚魂引封得太死了。
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让丹田中的真气微微翻涌了一下,随即便被那股阴寒之力重新镇压下去。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热浪再次涌上来了,比方才更加灼热。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成百上千的蚂蚁同时在爬,爬过她的经脉、她的骨髓、她每一寸肌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股热浪侵蚀、吞噬、消融。
她拼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可那点疼痛在红鸾引的霸道药力面前,便如同狂风中的一粒沙,转瞬便被吹得无影无踪。
完颜白撒看着她痛苦扭动的模样,将她肩头那缕碎发轻轻放在鼻尖,闭眼深吸了一口。
随即他朝那几个还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囚犯招了招手,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说道:“赏你们了。”
那几个囚犯如同得到了大赦般蜂拥而上。七八只粗糙的、沾满泥垢的手同时朝叶寒笙伸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那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朝内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整座刑狱司都跟着颤了一颤。
几个站得近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门板带起的劲风掀得东倒西歪。
一道深红身影大步跨入。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余名亲兵,个个披甲执锐、手按刀柄,眼中燃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正是尹志平。
他大步走到铁柱前,几个挡在叶寒笙身前的囚犯被他随手一掌拂了出去。
那几人口喷鲜血,如同几捆干柴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弹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尹志平蹲下身,解下自己的战袍披在叶寒笙肩头,将她整个人连同那条被汗水浸透的藕色衣裙一并裹住。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
叶寒笙被他用战袍裹住的刹那,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住了,让她被红鸾引折磨得几乎崩溃的身体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她竟不由自主地将脸颊往那衣料上贴了贴,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阵滚烫,连忙偏过头去。
完颜白撒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压了下去。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完颜傲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相审的是朝廷要犯,你便是龙虎大将军,也无权擅闯刑狱司、打伤本相的护卫吧?”
尹志平将叶寒笙挡在自己身后,迎着完颜白撒的目光:“丞相何必明知故问?这女子昨夜潜入我府中,本是想刺杀我,可本将军是什么人,岂会被一个女子得手?她不但没能伤我分毫,反倒被本将军擒住。”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完颜傲天连蒙古鞑子的王帐都敢闯,难道连一个女子都降不住?昨夜她已是我的女人,伺候得我舒舒服服。你们今日趁我不在,将她抓来用刑,是什么意思?是要打本将军的脸?还是觉得本将军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完颜仲德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般嚣张的——将私通刺客的事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仿佛不是在受审,而是在炫耀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