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暗暗想过——那些女人根本不配。她们不懂唐森的抱负,不懂唐森的孤独,更不懂唐森心底那份无人能触及的深情。
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是懂他的,是能替他分忧的。所以她不急。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忠诚、足够有用,唐森终有一日会看见她的好,会在那些庸脂俗粉中独独选择她。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龙傲天——也就是尹志平——叛变时,那般愤怒。在她看来,唐森对龙傲天是何等器重,亲自迎他入寨,亲自替他摆酒接风,甚至将联络李全这般紧要的任务交托于他。
可这人却是个金国奸细,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所有人,欺骗唐森的信任。这不仅是背叛精忠社,更是背叛了唐森本人——背叛了那个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人。
所以她必须亲手除掉他。
此刻叶寒笙穴道被封,口不能言,可那双眼睛却毫不避让地迎上了万玉雪的目光。
她认得这个女子——东夏王女,窝阔台钦点的贵由王妃,如今却成了完颜傲天的禁脔。
在城门口,她亲眼看见这女子被完颜傲天当众揽在怀里亲吻,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哪有半分王女该有的矜持?
不知廉耻!
此刻万玉雪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玩物。
叶寒笙没有丝毫怯弱——她叶寒笙行得正坐得直,便是落在敌手也不过一死,岂容这等不知羞耻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她眸光如冰锥般直刺回去。
万玉雪非但不恼,眉梢反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自幼在金瞳术上浸润极深,虽因与尹志平那一战损耗过剧暂不能动用,可眼力仍在。
一个人的眼睛藏不住秘密——这女子看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当年母妃看父王新纳那些侧妃的模样。
“倒是有几分姿色。”万玉雪直起身来,用一种品评一幅字画般的从容语气说道,“只是——会不会太冷了?这般冷冰冰的,大人也下得去手?”
尹志平知道她误会了。
可此刻外头不知有多少双耳朵在竖着听——那个梁内侍虽走了,难保没有留下暗哨;石抹也先虽忠,却是个嘴不严的。
他必须将这场戏演到底。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万玉雪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朝床榻上带去。
万玉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推倒在锦褥之上,后背撞上柔软的褥面,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尹志平的胸口,“你——”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尹志平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在看她,目光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要问,照着做。
万玉雪何其聪慧,只这一眼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却依旧用一双冰冷眸子死死盯着尹志平的叶寒笙,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也罢。”她将抵在尹志平胸口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改为环住他的后颈,“反正妾身这条命是大人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大人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尹志平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万玉雪是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太多解释。他只是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在那顶白帐中,他的吻是攻城略地的、是不容抗拒的、是将她整个人都钉在原地的。
可这一次,他的吻很轻缓,如同夜风拂过水面,只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