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渊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阁下何必遮遮掩掩?我那姐夫虽不争气,却终究是我智家的人。大将军绑了他,又将他灭口,这笔账——智某记下了。”
智渊的目光又落在地上那两具尸体上。谢彪与谢勇的死状极惨,一个被割喉,一个被斩首,伤口干脆利落,显然是老手所为。
他看在眼里,心头却是一突——这神威天宝大将军果然有手段。
那两个绑匪方才是从他眼皮底下跑的,他追了这许久都没追上,可这位大将军却能在半路上将他们截下、干脆利落地灭了口。
这份实力,这份算计,绝非寻常人可比。
智渊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忽然顿住了——他认出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车队后方,身形精瘦,腰间佩刀的刀鞘上刻着一朵梅花,分明是陆家镖师的标记。
他的心猛地一沉。若只是神威天宝大将军,他还敢拼一拼。
可陆家也掺和进来,这事便不简单了——京西早有风声,陆家正联合几家大族,要把他们这些小门小户一个个推出去当替死鬼。
智渊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他知道今日讨不了好——自己带来的人虽多,可大多是族中旁支的年轻后生,没见过真章。
而对面这些人看似寻常,实则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硬手。
更不必说那位神威天宝大将军本人——能在万邦会武上连败四国高手的人物,岂是区区十几个家丁能对付的?
“大将军手段了得,智某佩服。”智渊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而低沉,“今日之事,智某记在心里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智家子弟挥了挥手,“走。”
“渊哥!”一个年轻人急了,“就这么走了?姐夫他——”
“我说走。”智渊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贾扩一眼,那双浓眉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极深极沉的恨意,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行人便这般举着火把,沿着来路退入了夜色之中。
智渊走在最后,直到身后的火光已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远处那支车队的方向。
那张方脸膛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憋屈。
如今看来,这神威天宝大将军绑了姐夫在先,灭口在后,分明是要拿智家开刀。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对身旁一个年轻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见一个人。”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渊哥,这么晚了,你要见谁?”
智渊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如一道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马蹄踏过碎石,溅起一溜火星。
他一路策马疾行,心中却比马蹄更加纷乱。
他要去见果静。不是为了私情,是为了家族。
如今陆家已与神威天宝大将军联手,以陆春升那老狐狸的手段,下一步必定是借着朝廷的名义,将他这些小家族一个一个地吞并殆尽。
果家也是保龙一族的后裔,若是再不联合,便只能坐以待毙。
果静是果家的代理家主。她父亲早逝,弟弟年幼,偌大的果家便压在了她一个女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