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将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机都凝聚在接下来这一剑上的决绝。不成功,便成仁。
公孙止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嘲讽有些过于轻率了。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临阵对敌从不托大。
他深吸一口气,将阴阳双刃在身前交错,闭穴功的真气在周身流转不息,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屏障。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公孙止还在盘算尹志平会如何出剑——是继续用那套鞭法化的重剑路数,还是会变招突袭。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尹志平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方才交手,他不过是在摸这老贼的底。公孙止的功力虽涨,涨的却多是内劲与防护,刀法本身并未脱胎换骨。
他的路数与残影恰是两个极端——残影锋芒毕露,攻势如潮;而公孙止却是一面砸不烂的龟壳。对付龟壳,最好的法子便是无影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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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尹志平动了,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突然的方式消失在原地。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后拽了一下,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残影还在原地尚未消散,真身已欺近了公孙止身前。
公孙止脸色骤变。他见过快的人——小龙女的左右互搏,却也有迅捷的变招;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快。
那是一种将全身之力凝聚于方寸之间、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极速爆发的身法,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启停。
阴阳双刃在身前急舞,白剑反撩,黑刀横削,想要封死对方突进的路线。
可剑锋与刀刃所过之处,只砍到一片虚无。那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周游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闪现都在原地留下一团尚未散尽的残影。
数团残影同时凝在月光之下,公孙止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然后他感觉后心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闭穴功的防护层直贯而入,撞得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数步,险些扑倒在地。
他急忙回身反击,黑白刀剑划出凌厉的弧光,将身后那片区域劈得碎石纷飞。
可那道青影早已飘到了他的左侧,又是一剑劈在他左肩之上。同样的力道,同样的震颤,震得他左臂一阵酸麻。
公孙止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他的阴阳倒乱刀法虽精妙,闭穴功虽霸道,可这些在面对一个快到你根本看不清的对手时,便全都成了摆设。
他的刀剑疯狂挥舞,每一刀每一剑都用足了全力,可每一次都只砍到空气。
那道青影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缠着他,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他防守最薄弱的位置——后心、肋下、肩胛、腰眼。
虽破不开闭穴功,可那股冰火交煎的寒焰真气却透过防护层一寸一寸地贯入他体内,将他的经脉搅得气血翻涌。
凌飞燕和月兰朵雅站在战圈外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青影。
月兰朵雅的玄铁金刚鞭已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凌飞燕的陌刀也已横在身前,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可她们都没有动——因为她们看得出来,尹志平此刻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这样打下去,只消再拖一刻,闭穴功必破。月兰朵雅握鞭的手微微松了几分,湛蓝的眸子里已浮起笃定的光——哥哥赢定了,公孙止的步法已然乱了。
然而凌飞燕的目光忽然一凝。
她看见了公孙止脚下那些看似杂乱的碎石——那些石头排列的方式,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张羊皮地图上画着的圆圈符号隐隐重合。
凌飞燕的脸色头一回变了。“尹大哥!小心脚下——有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