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下来,小丫的笑声响了大半个客厅,她赢了。
其实,我好几次没把她挡回去,芊芊和梦露也明显让了她几步。
小朋友的快乐,简单又纯粹。
她把红色棋子推进终点的那一刻,整个人跳起来,扑进梦露怀里:妈妈,我赢啦!
第二局开始没多久,刘妈要去给杨杨冲奶粉,先撤了。
剩我们四个人围着棋盘,骰子在暖光下一次一次地滚落。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院子里残余的桂花香气,隔着窗玻璃淡淡飘进来。
不需要赶时间、不需要想下一件事是什么的空白时刻,反而成了最难得的放松。
我一直输,芊芊赢了一把,最后一局小丫又赢了。
她把三颗红色棋子都收进终点的时候,整个人仰面躺在地毯上,笑得直蹬腿。
梦露伸手去咯吱她,她笑着滚到芊芊腿边。
芊芊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小丫厉害,该洗澡睡觉了吧。
不要——再玩一把!就一把!小丫伸出一根手指,水汪汪地看着我们。
但她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了,刚才兴奋喊叫的嗓子,也有点哑了。
梦露站起来,把小丫从芊芊怀里接过去:不行,明天再玩。你看看都几点了。
小丫被梦露抱着往楼上走。
她倒是听话,还朝我们挥手:老杨头晚安!芊芊阿姨晚安!明天还要玩!
晚安。我冲她摆了摆手,看着她被梦露抱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芊芊在慢慢地把棋子收进盒子里。
我走过去,帮她一起收拾,两个人的手指在棋盘上碰到了一起,她顿了一下,没有躲。
今天挺开心的。她说的声音很轻。
我把盒子盖好,放回储物柜里,台风过去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芊芊没接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早点休息。
我去房间洗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白天沾在身上的泥点子、桂花香和草木腥都冲得干干净净。
我闭着眼,让水流冲刷了好一会儿,直到整个人都被热气蒸得松软了,才擦干换上睡衣。
我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我拿了条白毛巾顶在头上,一边擦一边走出浴室。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动作顿住了。
方涵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来电显示熟悉又陌生。
她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直觉告诉我,这个时间点她打过来,不会是闲聊。
我一把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喂?方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