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赵元澈吩咐一声。
清流手一挥,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周有財摁得跪在地上,抬手捂住他的嘴。
周有財只能发出“唔唔”的抗拒之声,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周管家跪在地上,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將周有財如何將赵元澈二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何让他安排人纵火,又如何让人杀周阿福灭口的事情事无巨细,全说了出来。
方友谦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脸白如纸。
他才来并州没几天,只收了周有財那么一点银子,周有財闯下这泼天的大祸,这下可要连累他了!
“方大人,你怎么说?”
赵元澈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方友谦被他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番“意外”、“大局”的说辞,此刻好像变成了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叫他羞愧难当。
他若是再敢“和稀泥”,那就是纵人纵火,那是杀头的大罪!
“周有財你这个混帐东西,胆敢做下如此造孽之事,还妄想抵赖。来人,周有財纵火杀人,罪大恶极,即刻拿下。將周家家眷一併收押大牢,听候发落!”
方友谦难得雷厉风行,当即高声吩咐下去。
一眾衙役一拥而上,径直將周有財和周管家拿下,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他就该杀头,太坏了!”
“抄他全家!”
“赔我们房子!”
周遭百姓群情激愤,纷纷高呼。
方友谦转而看向赵元澈,露出一脸諂媚之色:“大人,下官真是一时糊涂,险些被这奸贼蒙蔽。多亏大人明察秋毫,拨乱反正。大人放心,这周家纵火之事,下官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只是这样?”
赵元澈漆黑的眸子注视著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
方友谦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周有財前几日曾给下官送了一份礼,下官一直在找机会想给他还回去,这回一定和周家抄没的家產放在一起……”
他不想承认,但又不敢不认。
自己承认和被查出来,那可是两样不同的结果。
“周有財的家產,应当足够给受灾百姓修缮房屋,余下的充进国库,方大人以为如何?”
赵元澈抿唇望著他。
“大人安排的极是,下官一定做好善后之事,不使百姓流落街头。”
方友谦连忙表態。
这位没有提及要罢免他的事,是不是他这一关算是矇混过来了?
赵元澈看著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一时没有说话。
“那……大人是否移步府衙,下官让內子做些寻常饭菜,尽个地主之谊……”
方友谦姿態卑微,也不敢提去酒楼之事,只说做一些家常饭菜,用以彰显他的廉洁。
赵元澈却抬手制止住他的话,往前一步,面向一眾百姓。
闹哄哄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上京来的气度不凡的大人身上。
方才,赵元澈查清事实,揭穿所有真相,已经在他们心中树起了威信。
“诸位乡亲,今日之事,大家已看得分明。火灾不是亡灵震怒,而是周有財为了继续行冥婚之事,不惜纵火嫁祸,残害无辜。”赵元澈语气沉痛:“一切都因冥婚之俗而起,并州冥婚,由来已久,大家都习以为常,殊不知因为冥婚酿成了多少人间悲剧。”
姜幼寧站在他身侧看他神色凛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卑不亢,理据分明,句句公道,字字赤诚,不由打心底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