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纤长的眼睫扇了扇,茫然地摇摇头:“不曾听过。”
“奴婢听过他的名头,他本名叫刘德全,也开了一家当铺,不过不大,生意也不怎么样。但他不靠当铺生活,那当铺只是个幌子。”馥郁细细道来:“他其实是放印子钱的,平日就靠放钱和收债过日子,手底下养著几个混混,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过他有一个好处,就是讲规矩,只要还了欠他的钱,他不会伤人。”
“母亲和刘德全有往来?”
姜幼寧听她说完,心中一动。
莫非,韩氏的银子是借的刘德全的?
“对。”馥郁点点头:“冯妈妈和另外一个婢女,这几日时常出入,都是在集市上转一圈,然后偷偷的去刘德全那,给国公夫人递东西,递话。”
“刘德全的印子钱,利息公道吗?”
姜幼寧思忖片刻,开口问她。
“是高利。”
馥郁肯定地道。
姜幼寧听得嘖舌,也暗暗心惊,更生出几分警惕来。
韩氏这回是要和她拼了?连高利贷都敢借,是抱著势必要抢走当铺的决心?
她看了一眼眼前厚厚的帐册,继续翻开一本,在心里冷哼一声。
当铺已经归属到她名下,韩氏再如何诡计多端,她也不会让韩氏得逞的。
韩氏连镇国公府公中的银子都还上了,想必快要找上她了。
果然如她所料,次日清晨,她才到当铺在书房坐下,外头就有伙计来传话了。
“东家,国公夫人来了,说想见您。”
那女伙计躬身在外传话,姿態极为恭敬。
这新东家出手大方,待人又隨和,她可是碰到了好人,要在这当铺做一辈子的活,当然要討好新东家。
姜幼寧手抚著算盘,闻言抬眼看向馥郁。
“姑娘。”馥郁弯下腰,压低声音笑道:“国公夫人来这里,肯让人通传,是不是就说明她承认这铺子已经归您所有?”
“应该是吧。”姜幼寧也笑了笑,朝外道:“请国公夫人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韩氏准备了这么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那女伙计便將韩氏引到门口。
“母亲,请坐。”姜幼寧没有起身,只抬手招呼了一声,又吩咐馥郁:“上茶。”
她和韩氏早已闹僵,虚礼没什么必要。
“幼寧长大了,翅膀硬了,当铺归到你名下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和母亲说一声。”
韩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面带笑意和她说话。
她的姿態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言语却犀利。
这话是在说姜幼寧不讲道理,好歹她也管了这当铺这么多年,管得还算不错。
姜幼寧要接管,总该通知她一声。
这样不声不响的,在她看来自然是姜幼寧理亏。
“我听锦绣商行的夏娘子说,当初这当铺是交给他们管著的,过到我名下也只要经过他们。我担心扰了母亲的清静,这才没有惊动。”
姜幼寧眉眼恬淡,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姿態从容。
这话初听好像是在给韩氏解释,实则是在和韩氏说,这当铺和她没关係,做什么要通知她?
细想下来,这话极为不客气。
韩氏脸色变了变,但不过一息的工夫,又恢復了寻常。
此时,馥郁端了茶上来。
韩氏接过茶盏,打开盖子轻轻吹了吹,低头啜茶。
姜幼寧瞧她很是有几分气定神閒的意思,看样子她已经准备好了夺回当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