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五月,修缮西跨院,帐上记著用工六十日,支银二百四十两。但是当年的工匠只干里十二日的活计,工钱每日四两,一共是四十八两。我再斗胆问一下母,剩下的一百九十二两,又去了哪里?”
姜幼寧微挑黛眉,注视著韩氏问。
韩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心揪住了。
因为,姜幼寧所说的都是真的,確实说中了她的要害。
倘若,这件事情败露。別说赵老夫人,就是镇国公向来不管內宅的事,也很有可能容不下她。
她几乎能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
“两年前的八月初,中秋採买,买了灯笼和……”
姜幼寧还要继续说。
“闭嘴!”韩氏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第:“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即便到了这种境地,她也没有承认这些是她的所作所为。
一旦承认,她在镇国公府將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就算镇国公还留著她,也不过是为了府里的脸面,没有人会拿她再当回事的。
“母亲听不懂没关係。”姜幼寧並不著急,咽下口中的梅花糕才慢悠悠道:“只要祖母听得懂就行了。我可是听说,祖母从接管中馈之后,便一直在查母亲留在帐房的那些帐目。可惜,那都是偽造的,祖母什么也查不出来。但祖母是个聪明人,我只要稍微点拨几句,相信祖母就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韩氏越急,就越说明她心虚。
其实,姜幼寧猜赵老夫人对於韩氏贪墨公中的银子心里是有数的。只是苦於没有证据罢了。
韩氏瞳孔皱缩。
姜幼寧连帐房的帐目是偽造的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韩氏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自己的养女,像盯著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般。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般眉眼。可眼神、语气,那坐在那处气定神閒的姿態,哪里有半分像从前胆小怯懦的姜幼寧?
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姜幼寧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我不想干什么。”姜幼寧直直望著韩氏,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有些软:“我只是来和母亲说,你这么多年来虚报的帐目,我都知道。那些帐册,我也有抄写下来。所以,以后你最好別招惹我。”
赵元澈让她学算帐。
后来,他让她盘的全是韩氏谎报乱报的帐目。
她倒也不是过目不忘。
是那些算过帐的纸张,她还收留著。
方才拿出来和韩氏说的桩桩件件,就是她隨意从那些纸张上看来的。
韩氏愣愣地看著她,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被姜幼寧威胁了?她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帐目她藏得极其隱秘,姜幼寧怎么会知道?
“我也没有別的什么事了。”姜幼寧起身朝她客气地一福:“母亲,告辞。”
韩氏看著她转身,猛然站起身来。
“对了。”姜幼寧忽然停住步伐,后退几步和她並肩而立:“母亲別忘了和赵铅华也说一声,让他別惹我。毕竟,那些帐目里虚报出来的银子,给她买的衣裳首饰可不少。”
韩氏死死瞪著她。
她第一次发现,姜幼寧身量居然比她还略高些。也是第一次,她被一个小小养女的气势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