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她毁容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只要一丁点小事,便能点燃她的怒火。偏偏她还特別喜欢办各种宴席,三天两头就让她们过来。她们又不敢不赴宴。
前日,有一个贵女只是在她面前议论哪个脂粉更显肌肤白嫩的声音大了一些,便被她下令扇了二十巴掌。
那脸到如今都肿著,根本不能见人。
她们都小心翼翼的,连话都不怎么敢说,生怕踩到静和公主的痛处。
姜幼寧依著静和公主的吩咐,低头走过去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不看左右,也不与人交谈,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其实本来也和她无关。
她垂眉敛目,看著温良得很。时不时端起茶水,也只是假意抿一口。
静和公主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茶过三巡,静和公主搁了茶盏,扭头看了看窗边。
“你们看我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如何?”
她抬起下巴,看著眾人问了一句。
“开得极好。”
“美极了,远看就像一片红色的云彩。”
“我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一眾贵女都抢著说好话,生怕自己说慢了,被她揪住错处又是一顿打。
静和公主笑了一声。
暖阁里一下静下来,所有人同时噤声,面面相覷。
不知她这是何意。
“姜幼寧。”静和公主看著姜幼寧,直呼其名:“你怎么不说话?”
“我与诸位姑娘所想一样,公主府的梅花开得很好看。”
姜幼寧抬起脸儿来,姿態不卑不亢,轻声细语地回答。
静和公主看著她明净稠丽的脸,眼底闪过恨意:“哦?那你倒是说说,哪一棵树开得最好?”
“各有千秋。”姜幼寧不假思索道:“如同人一般,每个人的美都不同。”
静和公主笑了一声:“你如今倒是会说话。你看那一树的垂枝梅花,是不是开得极好?”
姜幼寧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枝梅花柔枝轻垂,紫褐长梗悬著硃砂色的花,像含羞的女子低顺的眉眼。
“是。”
她点点头,如是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本公主过去看看吧。”
静和公主注视著她,慢悠悠地开口。
满座皆静。
谁不知道静和公主毁容,正是带姜幼寧上山时。
本来以为姜幼寧掉下山崖要没命了。没想到她倒是安然无恙。
反而是静和公主的脸毁了。
那些贵女一时都有些庆幸。
看来,静和公主今日是要对姜幼寧动手。
她们都能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