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下意识问他。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些微的颤抖。像做错事的孩子,无措中夹杂著害怕。
她射伤了静和公主。
虽然解了一时之气,却后患无穷。静和公主可不是吃素的……
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被揪出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知道你会射箭?”
赵元澈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
姜幼寧摇摇头。
听他问这一句,她心神忽然一定。
单这一件,加上静和公主一直觉得她是懦弱可欺的。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方才心还乱著,但听他这样一问心里就安稳了许多。
“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赵元澈又问她。
“静和公主提前在那个坡上面洒了水,冻出了冰壳。马儿走上去打滑,我看好了这里提前跳下马。但是马儿掉下去了。”
姜幼寧探头往下看了看。
下面雪雾繚绕,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情形,自然也看不到那匹马。
只有马落下去的那条痕跡残留在雪上,看著触目惊心。
如果她不是提前看好落脚的位置,也会和马匹一样摔下去,不知生死。
好在那马是静和公主准备的,並不是赵元澈给她的雪影。
不然,她会更难过。
“我若不出现,你打算如何?”
赵元澈再次问她。
“我就说不知道为什么,马儿脚下会打滑。我滚下去侥倖活了命,但是迷了路。”姜幼寧抿了抿唇,指了另一个方向:“晚一点,我从那边绕回去。”
抬起弓箭对准静和公主的时候,她处於极度的愤怒之中,並没有想好退路。
但此刻,她已然冷静下来,迅速理清思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嫌疑。
她说完,並没有听到赵元澈说话。她不由抬眸看他。是她哪里考虑不周?还是说错了什么?
赵元澈的目光却落在她手上。
原本绵白如凝脂的手,这会儿冻得通红,细长的手指蜷曲著。
他往前一步,拉过她双手握在手中揉搓。
姜幼寧手指早已冻得发僵,指节都有些麻木了。被他温热的手握著摩挲,更是一阵刺痛。
她別过脸儿不看他,蹙眉將手往回抽,唇瓣抿得紧紧的。
之前,他在瑞王府对她那样的事还没过去呢。
今儿个来狩猎也是她逼著她来的,眼睁睁看著她被静和公主带到山上来算计。
方才从马上跃下来,稍微有点差池,她便要命丧山腹了。
他这会儿来装什么好人?
“仔细想一下,你今日所做之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赵元澈攥著她手不曾鬆开。
姜幼寧听他这样问,便知自己一定是考虑不周,所做的事情留下了破绽。